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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1 / 2)

依旧是那双浅褐色的、清澈的眸子。此刻因饮了酒,眼尾泛着极淡的绯色,少了些白日的温雅持重,多了几分慵懒,但眼底深处,却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平静无波。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身姿挺拔,面容在跳跃的烛火下半明半暗,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夫人。” 他开口,声音因酒意略带一丝低哑,语气温和,甚至称得上温柔,却莫名地让商婉叙心头一凉。那声“夫人”,客气,周全,无可指摘,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她满腹的柔情与倾诉,冻结在喉间。

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夫君。”

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恰到好处,却未达眼底。接下来便是合卺酒,结发礼……所有仪式,他都完成得一丝不苟,无可挑剔。

可商婉叙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配合他的精致木偶。他的动作温柔,眼神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仿佛在对待一件名贵而易碎的瓷器,需小心轻放,却未必投入真情。

当最后一项礼仪完成,侍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那种无形的隔阂与尴尬,瞬间弥漫开来。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更显寂静。

他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圆桌旁,自行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慢慢饮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未语。

商婉叙坐在床边,嫁衣厚重,凤冠沉沉,心跳却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轻飘飘的失落。袖中的红绳,仿佛也变得沉甸甸的,坠得她手腕发酸。

此刻绝不是拿出它、诉说前缘的时机。他这般客气疏离,若她贸然相认,他会如何?

或许会惊讶,会道一句“原来如此”、“多谢夫人当年信赖”。

然后呢?然后一切照旧,甚至可能因为知道了这层渊源,而更加刻意地保持距离,以免她“挟恩图报”或生出不必要的期待。

她不允许自己陷入那般卑微的境地。

那一夜,他们终究只是“同寝”。他客气地让她先安歇,自己则在外间的榻上合衣而卧,言道今日乏累,恐惊扰她。

商婉叙躺在铺着百子被的婚床上,听着外间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直到红烛燃尽,东方既白。

此后经年,大抵便是这般“相敬如宾”的模子浇筑而成的生活。

他对她极好——以一种无可指摘的、标准的方式。他予她主母应有的所有尊荣与体面。府中中馈,早早交到她手中,任凭她打理,从不过多干涉。

她的用度,永远是最好最精致的,四季衣裳,珠宝首饰,时新玩物,从未短缺。她若身子稍有不适,他必会吩咐请最好的大夫,用最贵的药材,甚至亲自过问饮食。

在人前,他永远是温柔体贴的夫君,会细心地为她布菜,会在她下轿时伸手相扶,会在宴席上与她低语浅笑,扮演一对恩爱和谐的佳偶。

然而,也仅此而已。

他很少与她谈论朝堂之事,偶尔提及,也是语焉不详,轻描淡写。他书房中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与各方人士往来的信函,是他绝对的禁地,从不允她踏入。

他歇在她房中的日子寥寥可数,多以公务繁忙、需静心思虑为由,宿在外书房。即使偶尔宿在内院,也多是和衣而卧,客气疏离,仿佛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商婉叙不是没有努力过。她放下身段,学着嘘寒问暖,亲手为他调理羹汤,在他读书至深夜时,披衣送去参茶点心。她会寻些他可能感兴趣的话题,诗词歌赋,风物人情,试图与他交流。

偶尔,她也会像未嫁时那般,耍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或故意冷落他几日,想看看他是否会着急,是否会来哄她。

然而伶舟洬的反应永远温和而平淡。送去的汤点,他用过后道谢;与他交谈,他回应的言辞得体,却很难深入;对于她的小脾气,他更多是包容,甚至带着点纵容。

但那眼神,不像丈夫看闹别扭的妻子,倒像主人看一只被娇养惯了、偶尔使使性子、但大体还算乖巧有趣的宠物。

那份包容里,没有情人间该有的无奈与宠溺,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疲惫。

尤其在朝事繁忙、或与某些官员往来密切的那段时日,他眉宇间会凝结着化不开的沉郁,对她刻意的亲近或小小的“打扰”,甚至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头,不耐一闪而过。

商婉叙满腔的赤诚与热望,如同投入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回响也无,便悄无声息地沉没、冷却。

那根代表着过往与期许的红绳,被她用丝帕层层包裹,深锁于妆奁最底层的暗格,再也不敢轻易取出触碰。

那个关于风雪栖霞山的秘密,也随着一次次鼓起的勇气被无声浇灭,被深深埋藏心底,仿佛从未发生,唯恐揭开,面对的是更彻底的冰冷与尴尬。

商婉叙渐渐学会了沉默,收起了所有小女儿的情态。她将全副心力,投入到打理偌大的伶舟府中。

内务人事,被她调理得井井有条;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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