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女孩子哭,尤其还是哭得这么凶。他有些手足无措,蹲在她面前,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连声道:
“别哭,别哭……没事了,不痛不痛……是我不好,没看住你……”
商婉叙哭了一会儿,情绪稍稍平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伶舟洬松了口气,看着她哭花的小脸,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在附近的雪地里仔细寻找。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小簇在冰雪中依然顽强绽放的、不知名的淡紫色野花,还有几颗红艳艳的、冻得硬邦邦的野山楂。
他将花和野山楂递到商婉叙面前,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却清澈真诚:“这个……给你。花很好看,山楂……虽然酸,但吃了开胃,或许能舒服点。别哭了,好不好?”
商婉叙看着眼前那簇在严寒中绽放的、生机勃勃的小花,和那几颗红艳艳的山楂,又抬头看看少年诚恳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和寒意,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她接过花和山楂,小声说了句:
“……谢谢。”
伶舟洬见她不再哭了,这才放下心来。他看了看她湿透的鞋袜,皱眉道:“鞋子湿了不能久穿,会生冻疮。你在这里等等,我再去找找有没有能临时落脚的地方,最好能生火把鞋袜烤干。”
这一次,商婉叙没有再要求跟着,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伶舟洬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一个更小的、但足够避风雪的岩石凹洞。他收集了更多干柴,重新生起火堆,让商婉叙坐在火边,脱下湿透的鞋袜烘烤。
跳跃的火光温暖了冰冷的身体,也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商婉叙抱着膝盖,看着对面正认真添柴的少年。火光将他俊秀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清晰,也映亮了他眼中跳动的光芒。
————
两人在山中又艰难地跋涉了一天一夜。期间遇到过搜寻的山匪小队,伶舟洬带着商婉叙机警地躲藏避开。
他们途中也遇到过出来寻找失踪人口的附近村民,但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引来山匪,并未贸然接触。
直到第三日清晨,风雪彻底停了,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
两人正相互搀扶着,沿着一道结冰的溪谷往下走,希望能找到人烟。
忽然,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众多人呼喊的声音。
“小姐——!叙儿——!你在哪里——!”
是乔羽的声音。
还有更多陌生的、焦急的呼喊声!
商婉叙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是乔羽!是家里的人!他们找来了!”
伶舟洬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商婉叙用尽力气,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喊,挥舞着手臂。
很快,一队穿着统一服饰、手持兵刃的护卫,在一个年轻侍卫的带领下,循声找到了他们。
“小姐!真的是你!”乔羽看到完好无损的商婉叙,激动得热泪盈眶,冲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老爷他……”
“阿爹呢?阿爹怎么样了?”商婉叙急声问道。
“老爷受了伤,但性命无碍,已被护送回京救治了!老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命我们带人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小姐!”
乔羽语速飞快,然后才注意到商婉叙身边站着的陌生少年,以及她身上披着的、明显不属于她的墨色外袍。他眼神一凝,带着审视看向伶舟洬:“这位是……”
“是伶舟公子救了我!”商婉叙连忙道,将这两日三夜的经历简单告知乔羽,重点强调了伶舟洬的救命之恩。
乔羽闻言,虽还有一丝对这个姓氏的困惑和回想,却也立刻对伶舟洬躬身行礼:
“多谢公子仗义相救!此恩商家铭记于心,定当厚报!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我等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