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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1 / 2)

他皱着眉快速心算了一下,继续道:

“除非是再有一次大疫,否则上面运送一次的数额,就足以支撑阙都宫中两年不必采买。”

话虽是这么说,但几人又想到当时在大理寺查到的,分明是三年来从未间断过采购与运输。

裴霜身在宫中多年,最知道大疫是何等难捱。所以当莫长歌轻飘飘说出“再一次大疫”这句话时,就微微侧目,投去颇为不赞同的一眼。

莫长歌看到他的眼神,也自知说错了话,便低下头假装清清嗓子,噤声不再说话。

杨徽之将他们两个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没有再为这个小插曲多说。他只是略微低下头思索,一边琢磨,一边问道:

“可如今符观知已死,又是谁在往阙都送这些苦阴子呢?按莫公子的话来说,又为何需要如此之多呢?”

陆眠兰愣了一下,就在那晃神的一秒之内,在心中给出了让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能的答案。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是喉咙干涩,还是压根说不出口来。

邵斐然不知他们之间有何往事,每到这个时候,他便是一个有些尴尬的局外人。插不进一句话也就罢了,甚至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听不懂,也不会有人给他过多解释。

不过好在,虽然陆眠兰说不出口,但莫长歌却和她的那个猜想一致。

只见他用指节轻轻抵住自己的下巴,语气颇为洒脱轻松,替陆眠兰说出的心中猜想,就显得有些森寒可怖了: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制毒啊。”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人再开口了。

莫长歌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唯一还算得上镇定的,就只有裴霜和邵斐然。

前者的表情一直都是万年不变的冰山,后者则是为了掩盖尴尬,而刻意收敛的茫然。

陆眠兰其实在莫长歌刚说出口的那一瞬,就转头看向了杨徽之。

她看得出杨徽之也是早早猜到,只是和她一样不敢说出口。而裴霜看起来面上虽镇定自若,一如既往,但就在莫长歌话音刚落时,长睫狠狠一颤。

陆眠兰沉默半晌,看向了裴霜。她扯了扯有些褶皱不平的衣摆,慢慢站起身说道:

“裴大人,我忽而想起,此次出发前夜,采薇说要学习书画。”

他在裴霜略显意外的表情中,继续缓缓道:“我答应了她,要给她带一些临摹的字画。所以想让您和则玉帮忙挑一挑,可好?”

裴霜和杨徽之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一道站了起来。

木椅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刺得莫长歌偏头皱了下眉。他也站起身,问道:

“怎么不叫我?吟诗作对这等风雅之事,我也很擅长啊。”

裴霜没有说什么,倒是杨徽之带着笑意开了口:

“夫妻间的事,怎么用得上说什么帮不帮的。夫人开口,哪有不应承的道理呢?”

他刻意咬重了“夫妻”二字,看向莫长歌。后者也不知他那眼神究竟何意,又或是全然知晓,但就是假装看不见。

这招莫长歌拿来气杨徽之屡试不爽、百试不灵,果然这次也一样,看见他抿唇皱眉的样子,就恶劣地觉着开心。

可真正全然不知晓的另有其人,那就是榆木脑袋陆眠兰。她没看到两人之间空气的凝聚与透出的电光火石,只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杨徽之竟然还能插进几句撩人心意的话。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瞪他一眼,还是该问一句“知不知羞”。

裴霜看了个清楚。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上莫长歌的肩膀,微微施了些力。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莫长歌有什么肢体接触。莫长歌在满脸讶然间,被他摁得重新坐了回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欠揍话来调笑几句,便看见裴霜居高临下的睨着自己,语气冷硬:“你和邵公子好好休息。”

他将这句如同命令的话说完以后,便收回搭在人身上的手,转身朝外走去。陆眠兰的眼神在他们之中徘徊片刻,又多看了一眼完全呆滞的邵斐然。

最终她也什么都没有说,只跟在裴霜身后,也往外走去。

她边走边用余光往回看,果不其然看见杨徽之快走几步,想要与自己并肩。

察觉到他的意图的陆眠兰忍不住莞尔一笑,却又在下一刻轻轻拍了拍那人伸过来,打算牵住自己的手。

无情拍远了以后,也不看他故作委屈的脸,径直跟在裴霜后头,故意走得远了两步。

只是她走得快,杨徽之就走得更快。步还是被追了上来,那人刚才被拍开了一次,也不觉尴尬,还是笑眯眯的伸手过去,硬挤进她的指缝,再次与陆眠兰十指相扣。

即使之前也有过一次,但陆眠兰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她不确定身后的邵斐然与莫长歌是否在看着,便轻轻甩了甩小臂,想将手抽回来。

而不出她所料,杨徽之果然是攥得更紧,甚至还动作略显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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