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妇人重新审视那绣屏,眼神已然不同,摆了摆手道:“罢了,许是我之前看岔了。这屏风,我还是要了。”
陆眠兰和采薇采桑都松了口气。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妇人,采薇忍不住看向莫长歌,眼神里的嫌弃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好奇。
她小声对采桑嘀咕:“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莫公子,还挺厉害的……”
莫长歌耳尖,听到了这话,立刻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采薇姑娘,这是在夸我吗?”
采薇脸一红,扭过头去:“谁、谁夸你了!不过是,不过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说辞来,只得作出凶巴巴的模样瞪了他一眼:“哼,你别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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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见近前街市灯浅,倚风遥望,天色霞燃,云影跌碎瓦檐。正逢日头偏西时,铺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恐的哭喊和路人纷杂的议论声。
“怎么了?”陆眠兰被吵得忍不住皱眉,只得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边向外望去。
她这一看,便瞧见不远处通往城南河边的小道上,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面色惊惶。一个浑身湿透、像是更夫打扮的男子正气喘吁吁地对着人群比划着什么,脸上满是后怕。
莫长歌神色一凝,也是眉头越皱越深,对陆眠兰道:“我出去看看。”说罢,也不等陆眠兰回应,便快步走了出去。
他挤进人群,找到那个惊魂未定的更夫,递过去一小块碎银,低声询问道:“这位大哥,出什么事了?”
那更夫接过银子,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道:“死了……河里淹死了一个孩子!就在前面那段河道里……我、我方才路过时发现的,脸都泡得……泡得看不清了,看身量像个半大的小子,穿着粗布衣裳……吓死人了!”
莫长歌不知为何,只觉心猛地一沉。他立刻追问道:“可知是哪家的孩子?有什么特征吗?”
更夫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脸都那样了,谁认得出来。官府的人刚来,把尸首领走了……唉,造孽啊……”
莫长歌谢过更夫,面色凝重地回到棠梨铺。
采薇见他回来,第一个开口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陆眠兰却仿佛是料到了什么,一直都没有开口。莫长歌也只是看着她。外喧嚣声越来越大,只是两人对视片刻,浑然不觉。
这阵沉默,最终被采桑的不安打破。只听她也忍不住问道:“莫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莫长歌垂下眸子,陆眠兰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莫长歌没有再看着她们,只轻轻点了点头。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城南的河里……发现了一具溺死的尸体。据说是个小少年。”
断水
莫长歌此言一出,采薇和采桑同时噤了声,脸上血色褪去,只剩下惊惶。陆眠兰的心也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骤然收紧。
“小少年……”陆眠兰一时有些头皮发麻。她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具体……长什么样子?能看清衣着吗?”
莫长歌摇了摇头,神色是罕见的凝重:“更夫说脸泡得看不清了,只说是粗布衣裳,半大身形。”他顿了顿,补充道,“官府的人已经将尸首领走了。”
铺子里一时寂静,只听得见门外隐约传来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议论声。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害怕地往采桑身边靠了靠。
采桑察觉到她有些不安,轻声安抚了一句:“有小姐在,不怕啊。”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振翅声自后院方向传来。陆眠兰和莫长歌几乎是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灰影在瞬间轻巧闪过后门的缝隙,一只通体灰白的鸽子,乖顺地落在棠梨绣铺的窗棂上,咕咕叫了几声,引得采薇好奇张望。
陆眠兰下意识看向它的腿上,果然绑了一支细小竹管。
“是墨竹。”她没有回头,低声对莫长歌说了一句后,立马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解下竹管,抽出字条。莫长歌跟在她身后,同样走得急躁。
墨竹传来的消息简短却惊心,是以墨玉惯用的、带着点刻薄劲儿的措辞,经由他那潦草又锋利的字迹写在纸上,反倒透出一种有些冰冷的诡异:
“人在南河滩,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速来。”
字条是绑在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腿上送来的,莫长歌接过陆眠兰递来字条,只粗略的扫了一眼,面色便沉了下去。
“淹死的那个,会不会就是……”陆眠兰的手细细发着抖,嗓音里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莫长歌当机立断:“去看看。”
他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化作一种锐利的凝重。看得陆眠兰也微微愣神,总觉得有些陌生。
但眼下不是多思的时候,她立刻点头,吩咐了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