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这样的人还会怕。
然后那一脚就失控地朝他左肩踹过来,那力道就没想让他活,钱程只能眼睁睁看着,笑声戛然而止。
他本就只剩喘息的力气了,在海里也是,所以海面只是咕嘟冒了几个气泡,连挣扎的涟漪都没泛,不知过了多久,几声“扑通”跳海声终于打破了岸边的那道身影。
……
北城人民医院,住院部503病房。
病床上的女孩不知道那是她发着高热陷入昏迷的第几天,她只觉得耳边一直有模糊的声音在叫她,可她太累了,一直不肯醒。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梦却也不放过她,还要反复拉扯,梦境里那些她坚信的东西,一遍遍在她眼前坍塌又重现。
到后来她只能记得红裙,告别,深海,一切的一切在翻涌,搅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她不得安宁。
只能开始重新怀疑审视过往曾经的那些片段和纠缠,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或是刻意忽视的真心。
太多太多了,所以不知道梦了多久,直到走到悬崖边,她才终于确定,那句我爱你,给她判下了死刑。
她一脚踏空,猛得惊醒过来,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满面都是泪水。
然后就被拥入了熟悉的怀抱里。接下去的动作就是温柔地替她拭泪,然后一遍遍轻声安抚说没事,直到她发抖的身子平静下来,一整套动作下来,已经连贯得做得很习以为常了。
可是,明明原本不该这样。
可原本又该是什么样?她有些记不清,可能是梦太久的缘故,所以她问,“应洵之,我睡了多久?”
“两天。”他言简意赅。
所以她又没注意到他声音里的疲惫和沙哑,其实她本来抬眼就能看见,但她忘记当时在想什么了,只是很着急地下床。
“那林虞是不是转出重症监护了?她现在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她有醒过来过吗?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我应该守在病房外的,应洵之你……”
接二连三的问题和林虞被他给她穿鞋的动作打断,苏墨桥像是才意识到,低头看蹲在她面前的男生,再开口就是小心翼翼了,“我想去看看林虞,可以吗?”
应洵之穿鞋的动作一顿,然后女生看他肩又塌了一点,苏墨桥当时以为是错觉,因为他又很快仰头看她,他似乎经常这样看她,或者把腰弯下来,手撑在膝盖平视她。
她稍稍放下心来,听他说,“林虞还没出来,但是医生说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有好转,我打算等她状态好点能转普通病房就把她送到国外去治疗。”
空气静了一秒,“应洵之,你怎么受伤了?”
她终于发现了他嘴角和下颌的伤口,有点明显。
“不小心磕的。“其实他说的谎也很明显。
但她居然信了,毫不怀疑地点点头,转开话题,又要往外走,“那我去跟林虞爸妈说一声。”
“我跟他们说过了。”应洵之又拽住她,这次是给她套上围巾。
“医生说你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就让廖婷婷先给你请了一周的假,钱程的事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了,后续可能会有警察来询问细节,你妈昨天打电话来问过你,我找了其他理由搪塞过去了,你想想,还有其他要紧事没?”
其实还有,他说了很多人但好像漏了一个,但她实在想不起来还是就觉得无关紧要了,当下就只能摇摇头。
然后手被他牵起,“那走吧,我陪你过去。”
当天晚上在医院里应洵之抱着她睡觉,可能是睡太多的缘故以往在他怀里能累得一秒睡着的她现在酝酿了一个多小时都毫无睡意。
倒是男生把头一埋在她后颈很快就传来了绵长的呼吸,睡着了他也抱得很紧,但她一根根把他手指拨开时他能感觉到。
她在小心翼翼和紧张兮兮,所以他故意撤了力,然后怀里的温度就更快消失。
他一直保持着姿势没动,眼睛也闭得很好,在被铺温度彻底消失以前她就回来了,所以他不确定是离开了半小时还是一小时。
上床时她手脚是冰凉的,他感觉到了,以前就不会,因为做完她浑身都是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非要闹着他抱她去洗澡。
他等了半分钟她还不肯靠过来,他就睁眼,然后看见她只盖了被子一角背对着他缩着身子,被子里还是涌进了冷气,因为她就睡在床边上,是离他半胳膊的距离。
他知道她不会过来了,就伸手一把把她捞进了怀里。
翌日,应洵之被凌阳州打来的电话吵醒,他先是看了怀里的女生一眼,然后摸到她脸颊是干燥的,没有哭过的痕迹才轻手轻脚下了床。
穿好衣服关上门往外走时已经听完了他的话,林虞刚才转到普通病房了,他不大意外,意外的是林虞父母想见他。
他对这两人的印象仅停留在这几日为数不多的碰面,了解他们在英国对林虞的所作所为后心里其实是复杂的,出发点他认同。
但事到如今这反而成了一切的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