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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付出的心血和劳动,结果因为他第一个在人前弹奏便被称为“状元琴”,这合理吗?
朱翊钧敏锐地问:“你什么时候认识了郑王世子?”
单论辈分,朱翊钧还得喊朱载堉一声“皇叔”。不过老朱家宗室人口太多,大多数都一辈子不能进京,自是也没几个能让朱翊钧这么喊。
顾闲也意识到这有点儿问题。
朝臣结交藩王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尤其现在问他为啥结交郑王世子的还是当朝太子、未来皇帝。
顾闲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说来与殿下还有点关系。”
朱翊钧一脸“我倒要听听你准备怎么鬼扯”的表情。
顾闲:?????
说实话,这模样真的很讨打。
难道他岳父和他姐夫就是因为他经常这么作妖才常备黄荆条的?
顾闲如实说道:“我去年不是给殿下上音乐课吗?我朋友怕我乐律方面有疑问没人可以征询,正好那时候他在河南,听人说郑王世子精通乐律,便想办法去替我牵了个线。”
“一来二去,我们便在信中聊起了新琴的事。”
“所以说这琴能被做出来,殿下也有极大的功劳啊!”
朱翊钧听得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只是等回过味来,他又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话里的漏洞:“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不邀请我去试琴?”
他已经过完今年生辰,正式满十岁了,可不是顾闲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无知小儿!
顾闲神色变得更加郑重,语气也是少有的正经:“因为臣希望殿下能当个贤明太子,以后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圣明天子。”
“殿下如今又已出阁读书,万万不能叫人认为你耽于享乐。”
“殿下可知道汉文帝?他与汉景帝都是贤明之君,史学家曾有‘文景之治’的美誉,据说在汉景帝后期国库里粮食多到溢出粮仓,铜钱更是堆积如山,时常放到串钱的绳子都烂掉了都花不完。”
朱翊钧听得十分向往。
居然还有这样的美事!
顾闲道:“但是么,文人的笔也没有放过他们,唐朝的李商隐写了一首《贾生》,后来大家惋惜贾谊的时候都得来一句‘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天知道汉文帝只是刚举行完祭祀,顺嘴问了贾谊几句鬼神之事,便被说了这么久!”
“倘若往后旁人因为我邀请殿下去试琴而说你‘不关心江山社稷,只知道吃喝玩乐’,岂不是白瞎了殿下平日里那么勤勉读书?”
朱翊钧听得气闷不已。
顾闲总能说出这么多让他反驳不了的道理!
朱翊钧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玩?”
顾闲信口胡诌:“等到京师百姓过了这阵热乎劲,殿下便可以玩了。旁人知道了,还得夸一句殿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朱翊钧将信将疑。
他总觉得顾闲纯粹是没想起他来,但他没有证据。
朱翊钧哼道:“我听说你还当街演奏,你这算什么?”
他是太子放纵不得,顾闲是朝廷命官就能这么干吗!
顾闲道:“臣如今不过是六品修撰,肩上没有多大的责任,所以即便传出喜欢吃喝玩乐的名声也无伤大雅。”他继续愉快地瞎扯,“何况殿下记得孟子与齐宣王谈论‘好乐’的部分吗?”
朱翊钧继续哼哼。
他出阁读书已经一年了,但每天都是侍读官念完侍讲官讲解,顾闲这么一追问他得想挺久才能想起自己学没学过。
还不太对得上号的那种。
朱翊钧知道顾闲有的是本事摸清你有几斤几两,只得老实回道:“学是学过,但记不太清楚。”
顾闲给他讲起了《孟子》的读法,《孟子》最该细读的就是孟子与齐宣王部分了,因为齐宣王对孟子的意义很不一样!
朱翊钧来了兴趣:“怎么个不一样法?”
顾闲道:“你对比一下开头孟子对梁惠王父子俩的态度就知道了。”
“梁惠王只是问孟子:‘你来了我国家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他就很不客气地讲了一通大道理,表示你个当君王的只需要讲仁义就可以了,何必言利?”
“后来梁惠王的儿子梁襄王继位,孟子又去见了一面,回来后说话更不客气,跟人讲梁襄王‘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
“意思是远远望去就不像是能当人君王的,走近一看也瞧不出有哪里值得敬畏。”
朱翊钧:?????
有孟子这么评价君王的吗?!
简直胆大包天!
怎么这些内容讲官讲的时候感觉没什么,你这么连在一起讲就有种很熟悉的味道?
知道了,这是面刺爱好者孟子。
顾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