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冻疮被砸破了,玻璃上糊出一滩血。
狱警终于赶来制止他们。
陈在在眼前发黑,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的血味,一股力量猛推向他,身体轰然下坠。
最后的意识是隋妄接住他的手臂,还有一个落在额头的吻。
不是他强买强卖拿脑门去撞隋妄嘴巴的那种亲法,而是隋妄主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小下,对他轻声说:“都结束了,乖乖。”
陈在在当晚回去就发了高烧。
温度计一量,39度。
安小满给他打上吊瓶,隋妄在床边守着。
一直守到凌晨三点,温度终于退下去。隋妄起身活动活动酸麻的腿,也没再折腾,直接躺到床上挨着陈在在睡了。
刚躺上去陈在在就说:“去死!”
?
造反了?
隋妄歪头看他。
没醒,皱着小眉头在梦里耍凶呢。
喊上瘾了这是。
隋妄心疼又好笑,故意和他唱反调:“不死。”
陈在在:“去死。”
“就不死。”
“死——!”嘴巴一扁就要掉珍珠。
隋妄赶紧:“好好好,死死死。”
陈在在赢得胜利,一翻身把自己拱进他怀里睡沉了。
“哎……”隋妄架着一条胳膊,无所适从。
他从小到大都自己睡,很不适应怀里有坨人。
尤其这人还挺胖乎,活像胳膊底下夹头猪。
他伸手拍着小猪的后背,听着小猪有些可怜的呼噜,脑中又响起陈在在白天那句话。
一
——哥哥是我的全世界呀。
这句话没有让他欣慰,反而是他的负累。
很显然,这个年幼的孩子把他当成了一切,当成了生活的支柱,活下去的希望。
但被人叫哥哥,和真给人做哥哥,是不一样的。
前者代表岁月稍长,后者意味着责任重大。
可对隋妄来说,陈在在只是一个在他的良心和能力都充足的情况下,随手救下的小弟弟。
就像他爸养大严衡,他也会养大陈在在,包他吃住,供他成才。
他们的关系仅限于领养人和被领养人。
他不想、也不能更进一步。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他排斥再和任何人产生所谓血浓于水的链接,建立亲密关系的结果就是早晚都会失去。
而失去的痛苦,比拥有时的幸福强烈百倍,这是一笔性价比极低的买卖。
情感浓度的不对等,在任何关系里都会让人痛苦。
陈在在会因为得不到同等浓度的爱而失望,自己也会因为他一天比一天炽热的眼神而困扰。
或许该抽身两天,让彼此都缓一缓。
隋妄拿出手机,给他在国外的复建医生发消息。
-林医生
-你之前一直催我去做的检查,安排一下,我明天过去。
医生回得很快:小隋先生准备待多久呢?
-一周吧
【撤回】
-三天吧
【撤回】
医生:?
隋妄终于发出一条没来得及撤回的消息:一天吧,一天能做完所有检查吗?
医生:做不完呢。
-做不完就删几个项目
医生:好的呢【微笑】
作者有话说:
哥:这样下去完了,我得走了
在在:好的,走多久? 哥:我回来了
戒断
第二天一早,陈在在从隋妄床上醒来,一睁眼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头顶没有老虎吊灯,被子也不像他的那么软蓬蓬。
小脑袋往被窝里一闷——是哥哥的味道!
嘿嘿。
他一头扎进被子里猛猛吸,边吸边游泳。
两手并在腿边,趴着撅起脑袋,脚丫子一蹬,把自己发射出去。
砰一下撞到床脚,再转个向发射回来。
隋妄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那张两米x两米的大床上,深蓝色的被子完全铺展,一坨鼓包在被子底下像条贪吃蛇似的咕涌来咕涌去。
隋妄冷眼看着,三两下擦干头发,走过去一把掐住大胖蛇的七寸。
“唔。”陈在在被定住了。
缩在被子下一动不动,毫无反抗的意思。
就像大山里从小就没有妈妈教所以笨笨的小动物,被猎人抓住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装死。
“出来。”隋妄拍拍他屁股蛋。
一个小圆脑瓜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双手抱头:“哥哥好。”
“哥哥早。”隋妄教他,“早上说这个。”
“哦,哥哥早。”
“在在早。”
隋妄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