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几乎是瞬间,云霓想起,那一夜灯会,沈庭兰的确三番两次询问她,是否真要入宫做事。
&esp;&esp;天爷,要是他早说她有性命之忧,她能进皇城犯这个傻么?
&esp;&esp;而且云霓不过一个平民百姓,如今知道了相国与皇帝之间的龃龉,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esp;&esp;不会解蛊之后,人没走成,惨遭灭口吧?!
&esp;&esp;许是知道自己的靠山唯有沈庭兰了,云霓难得放软了嗓音,向他低头:“我知道了……每日忙完公差,我就上相府候着,绝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玩笑。”
&esp;&esp;“云霓,你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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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霓是新上任的左仆射,她拜谒过上峰虎贲中郎将周溯后,便跟着沈既川前往射堂,教授那些新入队的儿郎箭术。
&esp;&esp;云霓从沈既川那里得知,大多数虎贲郎都是通过家中恩荫进的禁卫署,说真才实学倒称不上,得跟着教头狠狠操练一番,才能担任起宿卫皇城的要职。
&esp;&esp;也就是说,云霓的精湛箭术,用来教授这些新兵蛋子,那是绰绰有余了。
&esp;&esp;只沈既川的校考分数很高,不必留在此地练习骑射。他没在旁边作陪,不免担心云霓吃瘪。
&esp;&esp;“云姑娘,你一个人行吗?要不等我午间闲暇,过来陪你训练?”
&esp;&esp;云霓摇摇头:“没事,三公子去忙吧,这是陛下任命的公差,没人敢怠慢我。”
&esp;&esp;“那行,迟些时候咱俩去宫外的膳堂用饭,也好探望大哥。”
&esp;&esp;“好。”
&esp;&esp;云霓想得妥善,只要恪尽职守,没人能挑她的错处。
&esp;&esp;可云霓这样想,刚入队的纨绔子弟们不这样想。
&esp;&esp;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新入队的儿郎们认定云霓就是绣花枕头,不但对她面露鄙夷,还故意不服管教,站得歪歪斜斜。
&esp;&esp;面对这样一群瞧不起女人的五陵少年,云霓倒没有娇气到被他们气哭,而是牵来彩霞,与众人道。
&esp;&esp;“我知道你们不服我,觉得我不过是个女子,怎懂骑射……这样,我上马操练一番,若是觉得我箭术不错,愿意学的,那便跟我。要是觉得我没有真才实学,不愿留在射堂,也可以和周将军说一声,让他另聘教头。”
&esp;&esp;云霓知道,有时候驯犬,吃食养不熟,那就用拳头打服。
&esp;&esp;云霓的腿脚不便,爬上彩霞马背,动作还慢吞吞的,遭到了儿郎们的耻笑。
&esp;&esp;云霓不觉羞耻,她屏息静气,无视那些稀稀落落的讥讽笑声。
&esp;&esp;上马后,云霓抚了两把马鬃,悄声安抚一番,再度挽上那一把榆木制的长弓。
&esp;&esp;因是射圃射箭,只要能射中靶心就好,无需击毙猎物。为了射程更远,云霓专程挑了轻便的小稍弓。
&esp;&esp;射堂的草靶不似山兽那般会走动,云霓目测了距离后,凝神张弓,射出一箭。
&esp;&esp;嗖——!
&esp;&esp;箭镞疾驰如电,来势汹汹,闪动着锐利的锋芒,直击靶心!
&esp;&esp;中鹄!
&esp;&esp;……
&esp;&esp;“怎么可能?是巧合吧?”
&esp;&esp;“她分明连上马都这般生疏,怎可能骑马射靶?”
&esp;&esp;“有胆子再来一箭!”
&esp;&esp;……
&esp;&esp;云霓伏身策马,微压眉眼,紧抿樱唇,再射一箭。
&esp;&esp;嗖——!
&esp;&esp;一声裂木巨响,后来的那一支箭矢,直接破开了颤动的箭羽,再度贯穿靶心!
&esp;&esp;每射出一箭,那些嘲笑她的声音便小上一些。
&esp;&esp;待云霓取发带蒙眼,背对草靶子射出最后一箭,整个射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esp;&esp;此前笑话云霓的郎君们,看着被射成刺猬的草靶子,各个挠脸低头,浑身不自在。
&esp;&esp;他们静默许久,终于红着脸,结结巴巴问出一声:“云、云师父,您的箭术是如何习成的?家中可有高人指点?”
&esp;&esp;云霓喘了一口气,抹去脸上热汗,指了指跛脚,笑道:“因我患有腿疾,行动不便。若我不能在三箭内射杀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