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洛晚谨慎地站在门边，并没莽撞地向里走。许久后，男人终于祷告完毕，他和颜悦色地转向修女：“日安，今天过得还好吗？”

&esp;&esp;“不算好。”修女垂眸汇报道：“10位病人试用了8号试剂，其中7个出现了自杀反应……当然，只凭这点无法得出准确结论，他们天天吵着要自杀，恐怕还需要细致地解剖。”

&esp;&esp;“这实在太令人难过了。”院长悲悯地叹口气：“我时常会心怀困惑，我真的是在救人吗？我的试验真的会对人类有帮助吗？”

&esp;&esp;“当然了！”修女不假思索地回应：“那些人已经被世界抛弃，他们早晚难逃一死，能为人类进步贡献出力量是他们的荣幸。相信我，他们很乐意为您效劳。”

&esp;&esp;“真的吗？”

&esp;&esp;“真的吗？”

&esp;&esp;“真的吗？”

&esp;&esp;低哑的问话一句句逼近，满怀恶意的男声好似就响在耳畔，洛晚猛然扭过头，却与贴在身后的男人撞个正着。

&esp;&esp;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有着一头棕色的羊毛卷，没有眼珠，全是眼白，双颊的法令纹刻板而深邃——赫然正是院长本人！

&esp;&esp;洛晚的脸上骤然褪去血色，她连连退入祈祷室，双肩忽地被一双铁钳似的大手牢牢箍住，她慌张地扭过脸，却看到身后还有个一模一样的院长！

&esp;&esp;“不听话的坏孩子——”院长狞笑着拎起她，身周的景色倏然变幻，洛晚拼命挣扎，却发觉自己被紧紧绑在了手术台上。刺目的强光直射双眼，她难受地偏过脸，隐约看到几名面目模糊的医生拿着刀，一点点划开她的肚子，而后一个长发女鬼爬出来……

&esp;&esp;“不，放开我……不、不！”

&esp;&esp;洛晚满头冷汗地睁开眼，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只见面前光线暗淡，天光从顶部的三角窗照入室内，在地面上投下几块灰色光斑。

&esp;&esp;暴雨仍未停歇，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愈发衬得疗养院内寂寞阴森。她扭头看向外面，连滚带爬地推开大门逃出去，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雨雾打在身上又冷又潮，鼻端满是泥土的芬芳，洛晚坐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段玲玲，她探进身子去推醒她：“玲玲，醒醒，别睡了，快醒醒！”

&esp;&esp;“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你，不关我的事……妹妹……”

&esp;&esp;段玲玲显然也做了噩梦，她眉头紧皱，面色惨白，嘴里不停嘀咕着胡话，奈何雨声太嘈杂，洛晚一句也没听清。

&esp;&esp;她似乎是梦魇了，怎么推都推不醒，洛晚不得不按住她的人中，扬高声音呼唤道：“玲玲，段玲玲——快醒醒！”

&esp;&esp;“——走开！”

&esp;&esp;段玲玲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她猛地张开眼，一把拍开洛晚的手，大口呼吸着清冷的山风，眼神闪烁，惊魂未定。

&esp;&esp;洛晚见状把门缝推大：“里面空气不流通，你快出来，雨比刚刚小了很多，我们来一起想办法。”

&esp;&esp;段玲玲机械地转过头，她嘴唇颤抖，好半天后才恢复神采：“对不起……我做了噩梦，抱歉。”

&esp;&esp;“我也做了个噩梦。”洛晚浑身虚软，扶着廊柱慢慢站起来，“这个鬼地方……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esp;&esp;段玲玲反常地没有接话，她一言不发地爬出来，泄愤似地阖起大门，直到再无一丝缝隙：“你说……”

&esp;&esp;她的问话零零碎碎地消散在风中，洛晚没听清：“你说什么？”

&esp;&esp;段玲玲心事重重地摇摇头，沉默地靠着墙壁一语不发。洛晚见此没有多问，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快速寻找能够帮忙的友人。

&esp;&esp;她的同学们成绩优异，能力出众，毕业后大都留在一线城市打拼，来到锦安的并不多。而在有限的数人中，能在这种暴雨天前往偏僻市郊的……

&esp;&esp;洛晚在陆哲和林肆间徘徊了一下，最终自暴自弃地选择了林肆——虽然她并不觉得对方会有办法。

&esp;&esp;但与之相比，她更讨厌和过去的旧人纠缠不清。

&esp;&esp;“嘟——嘟——”

&esp;&esp;电话刚响过2声，对面就传来林肆冷淡的声音：“什么事？”

&esp;&esp;洛晚回眸看了发呆的段玲玲一眼，悄悄走到一旁：“我被困在市郊的半山疗养院，这里有鬼，但我回不去。”

&esp;&esp;“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