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着给阿奶省,我和你阿爷身边就你一个孩子要养,钱票富足着呢。”葛丽云迅速收拾了一个澡篮,牵着她的手,锁上门,去了服务社。
&esp;&esp;一路上遇到熟人,葛丽云都会停下来,跟对方介绍家里的小孙女。
&esp;&esp;张阿姨、王伯伯……思禾乖乖站在阿奶身旁,礼貌喊人。
&esp;&esp;葛丽云在沪市生活了大半辈子,眼光毒,服务社的衣服她看来看去都嫌土,勉强买了一套,带着思禾去了澡堂。
&esp;&esp;从澡堂出来,急匆匆将思禾送回家,她就上班去了。
&esp;&esp;思禾把换下的衣服洗洗晾上,开心地在屋里跑来跑去,啊~她有自己的房间了,有自己的床了,有自己的新被褥了,有自己的书桌书柜衣柜了……
&esp;&esp;开心、开心,太开心了!
&esp;&esp;都想喊两嗓!
&esp;&esp;头发干了,她往床上一躺,翻一翻、滚一滚,咯咯地笑一回,这样的生活像在做梦!
&esp;&esp;好不真实,忍不住,思禾拧了把自己的腿,然后又忍不住笑了,是疼的。
&esp;&esp;来时,不是不忐忑。
&esp;&esp;火车上四天,她想过来后的各种可能……真好,阿奶很和善,阿爷虽然还没有见到,却给她买了麦乳精、奶糖饼干,很用心地给她布置了房间。
&esp;&esp;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鲜花盛开,彩蝶飞舞,她站在花丛里,张开双臂,阳光落在脸上身上,那个暖啊~
&esp;&esp;谢建勋随小卫下班回来,葛丽云正在厨房烧饭。
&esp;&esp;屋里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他脚步一转进了厨房,挽起衣袖,洗洗手,边给妻子递盘子,边问道:“思禾人呢?”
&esp;&esp;葛丽云指指卧室的方向,接过盘子盛菜:“睡了,坐了四天的硬座,累坏了。饭菜要好了,你去叫一声,吃完饭,带她出去转转回来再睡。”
&esp;&esp;行。
&esp;&esp;谢建勋出了厨房,走到西屋门前敲了敲:“思禾,起来吃饭啦。”
&esp;&esp;思禾睁开眼,下意识地蹭了蹭暖和的被子:“来了。”
&esp;&esp;回答完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声音不是卫叔叔,那应该是阿爷。
&esp;&esp;霍的一下坐起来,思禾抓起衣服一件件套上,趿着鞋便跑出来了。
&esp;&esp;谢建勋正要走,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不由皱眉:“把鞋穿好,衣服再加一件,这边晚上凉。”
&esp;&esp;思禾唤了声“阿爷”,听话地退了回去。
&esp;&esp;把鞋提上,头发飞快地用手顺了顺拿皮筋扎好,拉开灯,取了件外套穿上。
&esp;&esp;谢建勋没停留,几步又进了厨房,“孩子没带什么衣服吗?我看着穿得有些单薄。”
&esp;&esp;葛丽云把烧好的两盘菜递给小卫,装稀饭的小铝锅塞给丈夫,她捧了碗筷跟着往客厅走道:“带了两身,我比画了一下,都小了。下午去服务社想着给她先买两身穿着,结果没一件看上的。”
&esp;&esp;谢建勋忍不住笑:“是你看不上,还是思禾啊?”
&esp;&esp;“我。”葛丽云回答完,自己也笑了,“这几天我是请不到假了,等会儿吃完饭,我把我以前的衣服找出来几件,看看能不能改改给她穿。”
&esp;&esp;“我的衣服也可以改改给思禾。”都是军装,破的地方多是在领子、胳膊肘、屁股和膝盖,两件应该能改出一件。
&esp;&esp;葛丽云给大家盛稀饭,不赞同道:“改两身先穿着,小姑娘家家的不能老穿旧衣服。”
&esp;&esp;思禾在外面洗把脸,进来笑道:“阿奶,我喜欢穿绿军装。”她爸的旧军装在家还轮不上她呢,比较破的都被她姆妈寄给她几个舅舅了,剩下七成新的改改给大姐小弟了,大院里的孩子都以穿绿军装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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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的衣服都是姆妈和大姐不要的,她自己剪一剪、修一修,用家里的缝纫机车一下。这次太急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姐在一旁盯着,稍好一点的衣服她没敢拿,只胡乱地往包裹里塞了两件带补丁的,没想到拿到的是去年改的外套。
&esp;&esp;“行,给你改两身,”葛丽云招手道,“快过来吃饭。”
&esp;&esp;思禾在阿爷和阿奶中间刚坐下,拿起二合面馒头,一左一右各夹来一筷子菜放在她馒头上。
&esp;&esp;看着馒头上的肉罐头,思禾眼眶发热,“谢谢阿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