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一放红缨枪,“待我们查验完过路之人自会放行。”
&esp;&esp;姚黛蝉又急又气,恨不能把仅剩的那点砒霜全洒在这群官兵脸上。
&esp;&esp;“罢,我寻个地方躲躲,官爷们这总不用拦了吧!”
&esp;&esp;她瞅准就近的林子,官兵还想说什么,却闻马蹄轰鸣,一辆精巧的马车从山路驶下。
&esp;&esp;在场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姚黛蝉回首,一见那马车,登时魂飞魄散。
&esp;&esp;不是赵二常停在绣坊外的那辆,又是什么?
&esp;&esp;姚黛蝉急急要躲,不妨之后跟来的二人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擒住,押到了马车下。
&esp;&esp;官兵正要问询,一见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立即把话咽了回去,齐齐行礼。
&esp;&esp;“大人。”
&esp;&esp;车身安然立在面前,里头的人一反常态地不发一句话,却从里到外散发着浓郁的危险气息。
&esp;&esp;一缕一缕,即将汇聚喷薄而出,将她吞吃殆尽。
&esp;&esp;姚黛蝉如遭雷劈。
&esp;&esp;怪不得这些人不放她走,还特意拦路,原来云溪官衙也和赵二是一伙的!
&esp;&esp;官商贼互相勾结,她早已入瓮,焉有可能逃得掉?
&esp;&esp;姚黛蝉盯着那连缝都没开一扇的车门,猛地低头狠咬擒她的其中一只手。
&esp;&esp;来人未曾预料,吃痛松开。姚黛蝉飞速一拔头上的银簪,对准颈子:
&esp;&esp;“别过来!”
&esp;&esp;众人都是一惊。
&esp;&esp;姚黛蝉红着眼,逐一将他们看过去,方才望着那马车,将银簪抵上肌肤。
&esp;&esp;“你们这群视百姓之命如草芥的走狗!你们吃大邺的米,喝大邺的水,穿大邺的衣裳,读大邺的圣贤书!到头来,却与那帮烧杀抢掠的倭寇称兄道弟、沆瀣一气!”
&esp;&esp;“我没有大本事,却晓得爱国忠君的道理!晓得人活一世,要对得起吃下去的每一粒米。可你们帮着倭寇祸害自己的乡邻,你们夜里睡得着觉吗?你们将来死了,有脸去见爹娘?!不用你们这群叛国贼杀我,我自己了结!”
&esp;&esp;她手抖着,簪尖刺破肌肤,一滴血顺着脖颈滑下。
&esp;&esp;赤的赤,白的白,落在黄土上,陡然绽了一朵红梅。
&esp;&esp;姚黛蝉闭目,簪尖又要往里去一寸。才动,便齿关打颤,眼下落了一串泪。
&esp;&esp;这做派刚烈忠贞,直叫几个官兵怔楞,连一直沉寂的马车都响起细微的动静。
&esp;&esp;“这……”
&esp;&esp;擒拿姚黛蝉的二人对看,不知要不要张口解释误会,却见姚黛蝉睁开泪盈盈的眼,整个身子仿佛失了所有力气,陡然瘫软下去,哀哀低泣:
&esp;&esp;“我本就命苦,自小没了娘,被家中打骂,日子过得猪狗不如。好不容易长到了岁数,盼望着心善的好人家救我出苦海,却又被权大势大的禽兽强纳为妾百般折辱。即便我怀了身孕,也要为他浆衣做饭。夏日成夜摇扇,冬日以身暖榻,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挨主母打罚,被磋磨地不成人样。”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发重:
&esp;&esp;“若非杨大哥救我,我们母子早死于非命!赵无咎,你口中说喜爱我,却步步相逼,命赵多宝对我多加羞辱,莫怪我狠心下了些手段,实乃你欺人太甚!”
&esp;&esp;她一番话,马车内动静荡然无存。
&esp;&esp;帘幕纹丝不动,只一只手的影子落在帘上,指节一寸寸攥紧。
&esp;&esp;她以为赵二被她说动了,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一步,盼着能不能唤起他一些怜惜。
&esp;&esp;他未曾真正得手,定是不甘的。
&esp;&esp;此时作出绝境下服软的模样,只要能保住一条命,旁的就好说。
&esp;&esp;她直勾勾盯着那影子,话意软了又软:“二公子英俊潇洒,我亦有心爱慕。可我怕你容不下我的孩儿,才迫于无奈几次回绝。我愿好生伺候二公子,只求二公子给我些许赎罪的机会,我也好放心与杨大哥一拍两散,同二公子做一对神仙眷侣。”
&esp;&esp;四下噤声。
&esp;&esp;姚黛蝉心尖怦怦跳,眼中再度蓄泪。
&esp;&esp;“二公子?”
&esp;&esp;袅袅莺啼,曾如鬼魅般趁夜在他耳畔游荡。难捉,难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