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机场回叶家的路线并不复杂,最方便的便是沿着机场高速一路进城。过了西三环,再往里走,便是成片规整的部队大院。红墙掩映着绿树,道路笔直宽阔,处处都透着一股安静肃穆的军人家庭气息。
&esp;&esp;叶秋原本估摸着路况顺畅的话,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家。结果离开机场还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无奈地哀鸣了一声,堵车了。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望不到头。
&esp;&esp;“现在b市的车这么多啊。”叶修有点吃惊。他已经很久没在b市待过了,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那时候整座城差不多是空的,路上畅通无阻。
&esp;&esp;“……你别跟人说你是b市人了。”叶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以后要不说你是外地人,来投奔亲戚的吧。”
&esp;&esp;“快点啊,要饿死人了。”叶修催促道。
&esp;&esp;“你要是有能耐,现在就在这车上安俩翅膀,我这就给你飞过去。”叶秋翻了个白眼。
&esp;&esp;“就那地方,还没飞进院子呢,肯定就被打下来了。”叶修摇头笑道。
&esp;&esp;兄弟俩就这样毫无营养地斗着嘴,一边互相喷着垃圾话,一边顺着拥堵的车流慢慢往前挪动。
&esp;&esp;虽然江语纯参加过不少国际会议,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从来都不会紧张。但头一回去叶修家里这种事,说心里一点都不慌,那肯定是骗人的。
&esp;&esp;可兄弟俩一路没完没了地互怼,垃圾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她听着听着,那点忐忑竟被搅和得七零八落,反倒踏实了下来。
&esp;&esp;暮色渐浓的时候,车子缓缓拐进了叶家大院里。
&esp;&esp;好些年了,这院子却没什么变化。那棵儿时翻上翻下的老槐还在,枝叶密密地遮着半面青灰的砖墙。草地新剪过,齐齐整整的,晚风一吹,送过来一股清甜的草木气。灌木挨挨挤挤地长着,围住门前那几丛绣球和栀子,花开得正盛,蓝的白的,一簇一簇地缀着。
&esp;&esp;树下一只大白狗,看见有人下车,立刻撒着欢地冲过来,先蹭了蹭叶秋的裤腿,又凑过去闻叶修的手,然后绕着江语纯转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esp;&esp;“这是小点?”叶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大白狗立刻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你之前不是说它死了吗?”
&esp;&esp;“这是小点的孩子。”叶秋叹了口气,“叫小小点。”
&esp;&esp;江语纯笑了笑:“倒是挺懂事的。”
&esp;&esp;叶秋在一旁看着,也是觉得稀奇。这小小点平日里脾气大得很,见到生人就又吼又叫。今天头一回见叶修和江语纯,倒乖得像换了条狗似的,蹭来蹭去,尾巴就没停过。
&esp;&esp;他琢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那狗窝里垫的,是他哥小时候穿剩的旧衣裳吧,所以早就熟悉了他哥的气息。
&esp;&esp;叶秋领着他们穿过院子,推门进了屋。这房子还是九十年代建的,前两年翻新过,换了窗,重铺了地板,添了些新家具,但老骨架没动,住起来舒服,不冷不硬,有种踏实的味道。
&esp;&esp;刚一跨过门槛,叶秋便熟门熟路地朝屋里喊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esp;&esp;叶父正坐在沙发上剥蒜,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他先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在那张瘦了不少的脸上停了一停,又转向江语纯,笑了一下,那份高兴是一点都藏不住:“小江来了?快过来坐。”
&esp;&esp;叶母端着一盘切好的鲜果从厨房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水,显然是在里头忙了好一阵了。
&esp;&esp;她看见江语纯的瞬间,笑意一下子就漾开了,眼角眉梢都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你俩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路上累不累?快坐快坐,别站着。”
&esp;&esp;叶修伸手就去够果盘,指尖还没碰到橘子,手背就被轻轻拍了一下。叶母眼疾手快,力气不大,声音却不轻:“刚摸了狗,先洗手去!”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摸了狗?”叶修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来。
&esp;&esp;“你从小就这样,还不知道你?”叶母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嫌弃,可亲昵却是藏不住的,“你们先坐着,马上就开饭了。”
&esp;&esp;江语纯趁着这个空当,把一直拎着的袋子递了过去。她先拿出那条丝巾,浅米色的底子,印着细细的暗纹,光线一照,便泛着淡淡的珠光。
&esp;&esp;“阿姨,这是我们在苏黎世挑的,当地手工纺的真丝丝巾,您看看喜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