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曾经断过一案,说是这丫鬟田氏盗取了家主价值百两的珍宝。
&esp;&esp;依照大周律例,奴仆盗取主家珍宝超过三十两便要被流放三千两,且不可收收赎,田氏当时正怀有身孕,一旦被流放她一定会死在半路上一尸两命。
&esp;&esp;但这些情况却都没有写在卷宗之中,因那主家害怕自己奸淫婢女之事败露被家中原配发现,故而买通医官伪造了证据,又把田氏一碗药毒哑,使这可怜的女子为自己辩白不得。
&esp;&esp;原本田氏已经被判了三千里的流刑,若非裴翊看出了这案中证人的证词之敷衍和前后不一致,田氏已是一尸两命。
&esp;&esp;这份恩情身为哥哥的田老二始终铭记在心,是以他宁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为裴翊送一杯暖身酒驱寒。
&esp;&esp;谁料裴翊却近乎是淡漠地说道:“这是我裴孝均职责所在,不是你,我也会帮旁人,你不必谢我,酒你拿回去吧。”
&esp;&esp;田老二急道:“裴大人,你可是嫌弃小人的酒不够香?”
&esp;&esp;“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
&esp;&esp;说罢,他转身,拖着被镣铐与铁链缚住的手脚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那张床上。
&esp;&esp;田老二还欲再劝,一扭头却发现小道的尽头站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esp;&esp;吓得他心头一骇,手中的那碗酒险些摔洒在地上,赶紧背到身后走过去。
&esp;&esp;“你们二人是?”
&esp;&esp;走近了才看清,这二人身上穿的都是锦衣华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另一个似乎是个女子,身材娇小纤弱,不看脸也能叫人猜着是个美人。
&esp;&esp;为首的那郎君气度不凡,身上穿的却是常服,他没有说话,手中举出一枚黄金印章。
&esp;&esp;田老二凑过去一看,大惊失色,只见这金印上竟刻着“皇太子宝”,急忙跪下磕头道:“小人田老二见过太……”
&esp;&esp;“噤声,打开这间监房。”
&esp;&esp;桓易简说道。
&esp;&esp;田老二不敢多问,颤巍巍地打开监房的门。
&esp;&esp;桓易简又道:“县主,你先进去吧,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臣在外面等你。”
&esp;&esp;“多谢。”
&esp;&esp;沈若宓深吸口气。
&esp;&esp;她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从那门上的小窗向里面望去,只见这监房里黑黢黢地,唯一的光亮便是来自那监房门上开的小床。里头十分狭小逼仄,连九辩院净房的五分之一大小都没有,只能容纳一张长约八九尺的木床和床头一张木桌的宽度。
&esp;&esp;她瞪大双眼寻找着,终于发现了她的丈夫裴翊正盘腿坐在床上双臂紧闭,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袍,那衣服的裁剪没有任何的形状,虽是落魄的阶下之囚,却因他挺直的背脊显露出高贵而不可亵渎的清正之气。
&esp;&esp;他头发略显得蓬乱,许多碎发散落着,他一向注重自己的仪容,怎么能容许头发如此散乱?
&esp;&esp;目光再向下看去,原来是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缚住了。
&esp;&esp;沈若宓气得浑身颤抖,立即想去推门,桓易简已帮她推开。
&esp;&esp;裴翊抬眸,视线落在面前这一双人身上,眼神微微凝滞。
&esp;&esp;男人高大俊秀,女子娇小依人。
&esp;&esp;好一对璧人。
&esp;&esp;沈若宓摘下兜帽。
&esp;&esp;她冻得鼻尖通红,琥珀色的瞳仁里闪着水样的光泽,身上披的白色斗篷一尘不染。
&esp;&esp;“桓大人,请你先出去,我有话对他说。”
&esp;&esp;“好。”桓易简走了出去。
&esp;&esp;“这样冷的天,你来做什么?”裴翊问。
&esp;&esp;“你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吗,裴孝均?”沈若宓沙哑着嗓子开口。
&esp;&esp;裴翊看着她。
&esp;&esp;“我没忘。”
&esp;&esp;片刻后,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皇后不针对裴家,我裴家必定一生效忠于她和太子殿下,绝不反悔,如违此誓,身首分离,客死异乡。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的誓言,是你姑姑想要我的命。”
&esp;&esp;沈若宓说道:“好,那我问你全氏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何要与郭太后密谋废后,密信上是你的字迹,除了你以外,那封信还能是谁所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