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毕竟给这闹腾小孩找个老师也是很难的。
&esp;&esp;她发现提拔了林牧后,很有好处,她手下的官员都卷起来了,不再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明显办事效率都高了。
&esp;&esp;年底又是职位变动的时候了,今年空出来的岗位不少,都等着呢。明昭准备将苻毅调到工部当尚书,如今她富了,正是基建的时候,其他人她不太放心。
&esp;&esp;御史大夫她准备调庾道季来,他还在江南呢,一步登天更有话题度,也能引起人的奋斗欲。
&esp;&esp;她憋屈了三年,总算是到了有所作为的时候了。
&esp;&esp;她的少府她让春华与秋实帮她管着,她们是她最开始贴身伺候的人,有皇后监督,很是顺畅。
&esp;&esp;她的草台班子可算是有了样子,明年春闱,不知又有什么人会出头,还是很期待的。
&esp;&esp;如今活字印刷术已经普及了,市井都开始卖话本了,她准备办报纸,她看这个王茂漪就很不错,很有敏锐头脑,也不一根筋,还有才学,很适合兼职给她当主编。
&esp;&esp;毕竟教萌萌也不是什么需要全天的事,对于高精力人,这一点明显不能满足。
&esp;&esp;郑荣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走过正门了。
&esp;&esp;每次散朝回府,他从侧门进,绕过回廊,穿过柴房边那条窄得只能侧身过的夹道,再从后堂的小门摸进书房。
&esp;&esp;他让老仆把后门的门闩加了两道,又养了一条狗拴在后门口。狗是条黄狗,耳朵尖,生人靠近隔着一道墙便开始叫。
&esp;&esp;郑荣给它起名叫门神,每日亲自喂,喂熟了,狗见了他便摇尾巴,见了生人便龇牙。
&esp;&esp;管家说老爷,您这是防贼呢。
&esp;&esp;郑荣觉得防贼倒好了,贼好打发,这些人比贼难缠多了。
&esp;&esp;话是这么说,礼还是照样送进来。
&esp;&esp;正门堵住了走侧门,侧门堵住了走后门,后门有狗,便往墙里扔。墙根底下,花丛里头,假山石缝中间,甚至那棵老梅树的树洞里,都能摸出东西来。锦盒、信封、小布包,有的系着绸带,有的塞着名帖,有的什么标记都没有,只薄薄一层油纸包着,里头硬邦邦的,不用拆也知道是什么。
&esp;&esp;他把东西往一个旧木箱里一锁,钥匙揣进袖中。等攒够一箱,便让管家套上车,拉到尚书省,往吏部值房的公案上一倒。“入库,充公。”
&esp;&esp;郑荣望着窗外那株掉光了叶子的老梅树,叹了口气。
&esp;&esp;他今年五十六岁,头发白了大半,腰背也不如从前了。当年在壶关跟着上皇时,他是军中书吏,管着钱粮账册,一文钱都不曾错过。后来赵缜做了皇帝,他便当了吏部尚书。
&esp;&esp;从各郡太守的考评,到洛阳城里末等郎官的迁转,所有文书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他看人看了一辈子,看卷宗,看考语,看历任差遣的政绩。
&esp;&esp;今年空出来的位置格外多。
&esp;&esp;尚书左丞吴川倒了,他的门生故吏虽说不成气候,到底牵连出几个缺。
&esp;&esp;苻毅调工部的风声一出来,尚书右丞的位置又空出一个。
&esp;&esp;再加上年底正常的迁转考评,七品以上待选待调的官员,少说有两三百人。
&esp;&esp;两三百人背后是两三百家,两三百家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同乡、同年、同门、姻亲。
&esp;&esp;所有人都盯着洛阳城里这唯一一杆秤,所有人都想让这杆秤往自己这边偏一偏,哪怕只偏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