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姑息。孤要的,是让万民有田可耕,有家可归,不再任人宰割。也是让诸位能弃苛政,行正道,与新朝共享太平,而非站在万民对立面。”
&esp;&esp;明昭执起酒盏,眸色清亮,语气带着最后的笃定:
&esp;&esp;“今日宴上,孤先与诸位通个气。江南要稳,要富,要长治久安,便离不开这释奴之令。孤愿与江东旧族共行此事,诸位是想做新朝功臣,还是想做乱世阻力,全在诸位一念之间。”
&esp;&esp;一席话说完,满座寂然。
&esp;&esp;顾慷、陆元明、沈、朱四族首脑面面相觑,心中惊涛骇浪翻涌,却无一人敢出言反驳。眼前这位秦王,不是来商量,不是来试探,是来告知——
&esp;&esp;满座寂然里,顾慷指尖仍在微微发颤,脑中轰然闪过的,是秦王过往的手段。
&esp;&esp;她屠司马满门、逐王谢权族、斩贪虐士族从无半分手软。如今苻毅还领着兵在江南各郡县巡查,沿路被抄家灭族的高门,早已人头滚滚,血渍未干。
&esp;&esp;他们这些江东旧族,连北来的王谢门阀都不敢正面抗衡,又怎敢触眼前如日中天、手握生杀大权的秦王逆鳞?
&esp;&esp;秦王捏到他们,可算是捏到软柿子了。
&esp;&esp;沉默半晌,顾慷对着明昭深深一揖,面上几分难色,却不敢有半分抗拒:“殿下心系苍生,颁行释奴令,乃是千秋功德。只是……我江东旧族,世代以田产部曲为业,家中奴婢多是世代依附,骤然放良,族中农事、生计,一时恐难周转,还望殿下体恤。”
&esp;&esp;陆元明也连忙跟上,拱手道:“顾公所言正是。我等并非不愿遵令,只是百年积弊,一朝更改,实在难处颇多。若能得朝廷再多几分体恤,我等便是倾尽全力,也必推行殿下政令。”
&esp;&esp;沈、朱二族老亦连连点头,七嘴八舌诉说起难处,话里话外,无非是想借着这层难处,多向朝廷讨要些实惠筹码,既保家族利益,又能顺理成章归顺新朝。
&esp;&esp;明昭端坐席上,静静听着,眼底无半分波澜。
&esp;&esp;她太懂这些世家心思,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嘴上说难,心里不过是在权衡利弊,求一份实打实的好处。
&esp;&esp;待众人诉说完难处,厅内重归安静,明昭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和,“诸位的难处,孤都明白。百年旧制,骤然更张,本就不易,孤从未想过让诸位平白受损。”
&esp;&esp;“孤不仅要释奴,更要大治江南。北方的织锦工坊、冶铁作坊、漕运商行,孤都会迁来南方一份,通江河,利商贸,富桑梓。”
&esp;&esp;这是她本就会做的,她去成都都开分公司,别说江南,正好她没人手,诸公有啊。
&esp;&esp;明昭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她掷地有声:“诸位也可以入股,入了便是孤的自己人。自己人,孤自然不会亏待。”
&esp;&esp;顾慷猛地抬眼,眸中惊涛骇浪尽数化作滚烫的希冀。沈、朱二族老更是抚须颔首,眼底精光毕露。
&esp;&esp;放良家中仆从,不过是舍去一些劳力,可若是能入股秦王掌控的工坊、漕运、商行,便能搭上北方新贵的快车,从世代固守的田产地主,一跃成为掌控江南商贸的新贵,换的是整个家族数百年的锦绣前程!
&esp;&esp;以仆从之身,换家族万世基业,这笔买卖,何止是美事,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esp;&esp;顾慷率先回过神,当即离席,对着明昭恭恭敬敬跪拜在地,声音激动得微颤:“殿下厚恩,草民顾氏,愿第一个遵行释奴令!家中所有奴婢,三日内尽数放良,编入民籍,归民署安置!日后殿下工坊商行入江南,我顾氏愿倾尽家财入股,誓死追随殿下!”
&esp;&esp;毕竟放良后,也可以雇佣啊,本来他们给家仆也得给月钱,不耽误。
&esp;&esp;陆元明亦紧随其后,大步跪倒,声如洪钟:“陆氏亦唯殿下马首是瞻!但凭殿下吩咐,绝无二心!”
&esp;&esp;沈、朱二族老也颤巍巍起身,齐齐跪拜,恭敬无比:“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为殿下安抚江南,推行政令,共辅新朝,共享盛世!”
&esp;&esp;一时间满席皆拜,先前的顾虑、迟疑、算计,尽数烟消云散。
&esp;&esp;眼见四座俯首、心意尽通,明昭笑了笑,抬手虚扶,“诸位快快请起,既已是自己人,何须行此大礼。”
&esp;&esp;顾慷等人这才依次起身,重新归座,方才悬在心头的巨石落地,一场关乎身家性命与家族前程的博弈,竟以这般皆大欢喜的方式落定,满座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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