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干净了,不像是真的。”
&esp;&esp;“孤当年在并州,见过那些矿山。苦力,累死,病死,砸死,每天都有死人。管事的不把人当人,能省一文是一文,能抠一分是一分。”
&esp;&esp;“赵显管的矿山,账册分文不差,产量分毫不差,抚恤一分不少。你觉得,这可能吗?”
&esp;&esp;她就不信了,这废物还能是什么青天不成?“他越是做得干净,问题就越大。”
&esp;&esp;薄越的眼睛慢慢睁大,“殿下的意思是……”
&esp;&esp;明昭拿起那份账册,翻了翻。“细查,往深里查。别只盯着账册,去查他的人。他手下那些人,哪个是管事的,哪个是跑腿的,哪个是替他干脏活的。去查他们家里,查他们的银子从哪儿来,查他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esp;&esp;她把账册扔回案上。“你找不到,是因为你查得不够深。”
&esp;&esp;薄越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
&esp;&esp;他转身要走,明昭叫住他。“薄越。”
&esp;&esp;薄越回过头。
&esp;&esp;明昭觉得这事后面不简单,“小心点。”
&esp;&esp;“殿下放心,臣这条命,还得留着给殿下办事呢。”
&esp;&esp;薄越出了清商殿,站在廊下愣了会儿神。
&esp;&esp;北风刮得紧,卷起廊角的积雪,扑了他一脸。
&esp;&esp;他抹了把脸,脑子里还在转明昭那句话——“你找不到,是因为你查得不够深。”
&esp;&esp;怎么才算够深?
&esp;&esp;他想了半天,想起一个人。
&esp;&esp;宋臣的宅子不大,收拾得利落。门口两个老仆正在扫雪,见薄越来了,连忙迎进去。
&esp;&esp;宋臣正在书房里烤火,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薄将军?稀客啊。”
&esp;&esp;薄越拱拱手,“宋大夫,末将有事请教。”
&esp;&esp;宋臣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esp;&esp;薄越坐下,也不拐弯,直接把赵显的事说了一遍。
&esp;&esp;宋臣听完,笑得意味深长。“薄将军,你觉得赵显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薄越想了想,“草包。”
&esp;&esp;“可草包能在朝堂上站这么久,能管着矿山那么大的差事,能一句话就搅动风云,凭什么?”
&esp;&esp;宋臣目光温和,却让薄越觉得后背发凉。“薄将军,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聪明人,是草包背后的人。”
&esp;&esp;薄越的眉头皱起来。
&esp;&esp;宋臣与薄越关系不错,他又是三公之一,“赵显那种人,自己立不住。他敢在朝堂上说那些话,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撑着。”
&esp;&esp;宋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薄将军,查案最忌讳只看账册,只看人。账册可以造假,人可以串供。你要查的,不是账册,是人心。”
&esp;&esp;薄越想起了矿上的矿工,看见他就躲,塞钱都不敢收。他们是怕说出什么之后,有人会报复他们!“多谢宋大夫指点。”
&esp;&esp;宋臣摆摆手,“你回去再查,查那些矿工家里,查他们有没有人突然死了,他们有没有人突然发财了。那些管事的手下,有没有人突然不见了。”
&esp;&esp;“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要查实情,就得从最不起眼的地方下手。那些最不起眼的人,往往知道最多的事。”
&esp;&esp;薄越有脉络了,“末将记住了。”
&esp;&esp;鲍葕接到传召的时候,正在医学院里给学生们讲课。
&esp;&esp;内侍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秦王召见。鲍葕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医书,拎起药箱就往外走。
&esp;&esp;她走得急,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秦王怎么了?病了?伤着了?还是荥阳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esp;&esp;一路上她越想越担心。
&esp;&esp;到了清商殿,内侍把她引进去。鲍葕抬眼一看,明昭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
&esp;&esp;明昭看见她,露出一个笑。
&esp;&esp;“鲍仙姑来了?坐。”
&esp;&esp;鲍葕上前行了礼,把药箱放下,目光上下打量着明昭。“殿下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esp;&esp;“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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