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箱盖揭开,里头竟是一整箱雪白的漠北貂皮,毛尖泛着银光,在烛火下如水波流动。
&esp;&esp;“一点心意,贺监事高升。”
&esp;&esp;拓跋真压低声,“监事是聪明人。昭宁城日新月异,可草原上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可汗的意思,生意要做,交情也要交。监事在将军面前说得上话,日后行个方便,真某必有厚报。”
&esp;&esp;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推过来。
&esp;&esp;花木兰打开,里头竟是十枚金饼,铸成马蹄形,正是拓跋部贵胄私用的马蹄金。
&esp;&esp;“这是定金。”拓跋真声音更低,“监事只需行个方便——琉璃坊的次品、残品,照常价三成卖与我。过关时睁只眼闭只眼,至于监事那份,每月这个数。”
&esp;&esp;他比了个手势。
&esp;&esp;花木兰盯着那锦囊,笑了。
&esp;&esp;她将锦囊推回去,又自怀中取出一物,搁在貂皮上。
&esp;&esp;那是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镜背烧着昭宁城楼图样,镜面澄澈如水,将拓跋真惊疑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esp;&esp;“真管事可知,这面镜子,在昭宁城卖多少钱?”
&esp;&esp;拓跋真一怔。
&esp;&esp;“一两银。”花木兰指尖点了点镜面,“寻常百姓攒两个月,也买得起。可若运到漠北,卖与贵胄女眷,值十两金。”
&esp;&esp;她抬起眼,目光如这镜面一般清亮,“昭宁城的规矩,琉璃镜只许在城中售卖,出关即违律。真管事想买,可以在城里开铺子,照章纳税,明码标价。至于次品残品……”
&esp;&esp;她拿起那面镜子,对着烛火照了照。
&esp;&esp;“昭宁城没有次品。”
&esp;&esp;她是个较真的性子,“凡出我工坊的,件件是精品。残了裂了,宁可砸了回炉,也绝不让它流出城外,坏了昭宁匠造的名声。”
&esp;&esp;拓跋真的脸,一点点沉下来。
&esp;&esp;······
&esp;&esp;“拓跋真在城中购宅三处,铺面五间,皆以重金购得。所售皮货、马具,价低三成,似有意挤垮其他胡商。另其手下频与城西铁匠、木工往来,许以重利,探问工坊技艺。”
&esp;&esp;宋臣坐在下首,慢悠悠剥着橘子:“来者不善啊。”
&esp;&esp;“让他挖。”
&esp;&esp;明昭合上密报,眼中毫无波澜,“冶铁坊的夹钢法,织坊的提花机,琉璃坊的吹塑术,我既敢公开招商,就不怕人学。只是……”
&esp;&esp;她笑了笑:“这些技艺,离了昭宁城的焦炭、离了并州运来的石英砂、离了工曹署匠师三日一调的配方,他学去几分?又能用几分?”
&esp;&esp;“可若他真撬动了匠户,人心浮动,总非善事。”
&esp;&esp;明昭现在富了,可以升职加薪,“所以,该给甜头了。传令:自下月起,所有官合工坊匠户,月钱增三成。手艺精湛、改良技法者,额外分红。若有外人许以重利,诱其叛逃——”
&esp;&esp;“举报者,赏其家产半数。叛逃者,天下通缉。”
&esp;&esp;窗外秋风飒飒,卷着枯叶打在窗纸上。
&esp;&esp;昭宁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如星河。
&esp;&esp;她觉得拓跋部完全必要这么弯弯绕绕,她又不是不允许他们入场玩,他们在这倒买倒卖,还想挖她的墙角。
&esp;&esp;哪有这么好的事?
&esp;&esp;不过她有耐心,拓跋部迟早还是会归心的。
&esp;&esp;他们是汉化最深的胡人,他们本来就是汉朝郡县的一部分,分裂不了多久。
&esp;&esp;也就是这个冬天,她父传来消息,青州、兖州、豫州、徐州已经尽入手中了。
&esp;&esp;氐族逃往草原,苻毅伤刚好,打回去对上赵氏有点难,他当机立断,直接带着人马打关中,雍凉,这时羯人与匈奴战得你死我活,他带人直接平推。
&esp;&esp;把关中汉中巴蜀雍凉占了。
&esp;&esp;赵缜此时也尽得了氐族的地盘,需要消化,他也没有那么多人手,而且氐族占的地方还是好治的,这边至少人口还是有的。
&esp;&esp;匈奴折腾的地方真的太惨了,那么凋敝的地方,苻毅短时间是回不了血的。
&esp;&esp;北边势力一分为二,天下皆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