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一想到长安，桑妩呼吸都放轻了。

&esp;&esp;她只有不到半年，就要及笄了。及笄之后，便要议亲。

&esp;&esp;如无意外，她爹一定会在余杭本地的富户中为她物色，当然，若她自己有本事使得高门士族里的公子许下亲事，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esp;&esp;只是那样，便永远也没机会去到长安了吧？

&esp;&esp;桑妩长睫微微动了动，眼神里的光黯了一些。

&esp;&esp;她向往长安，因那是母亲的故土。

&esp;&esp;一个没有爹和继母一家人的繁华之境。

&esp;&esp;是以她结识了曹九郎、李五郎、秦十一郎……都觉得不够好。

&esp;&esp;因他们家族根基在余杭，以后要走的路也同大多数纨绔一样，留在家里，听从家族的安排。

&esp;&esp;自然不可能纵容她，带她搬离余杭。

&esp;&esp;所以桑妩将目光放在了裴家六郎身上。

&esp;&esp;那天不过是偶然去看了一场马球赛，便记住了这个鲜眉亮眼的小公子，赛后，却无意听他同旁人提起自家姐姐——宫里的淑妃娘娘。

&esp;&esp;她由此想到了裴家其余郎君，出仕后，大部分都留在了长安。

&esp;&esp;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了这位裴四郎。

&esp;&esp;十七岁及第出仕，二十岁升任大理寺少卿，如今，已是长安城最年轻的四品官员。

&esp;&esp;这些，自然不是桑妩能够轻易了解到的。

&esp;&esp;她既花心思搜集余杭各大世家中年轻子弟的讯息，便是想精挑细选择出一位可堪托付终身的优秀君子。

&esp;&esp;在今晨之前，裴六郎无疑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esp;&esp;可裴四郎的出现，却令她心中微微生出了涟漪。

&esp;&esp;状元郎的风采，也不是平常人能亲睹的。

&esp;&esp;聒噪的男仆被她打发离开了二楼，桑妩留在刚刚二人打过交道的雅间，想，若说优秀，与他的兄弟相比，裴四郎可谓优秀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

&esp;&esp;且及了冠的青年，真的是不一样，目光里蕴着锋芒，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

&esp;&esp;就，给人更为可靠的感觉。

&esp;&esp;只这涟漪才在她心中微微泛开，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些未被买走的首饰上。

&esp;&esp;桑妩顿了顿。

&esp;&esp;理智清楚地告诉她，裴四郎非是那些甘愿随她驱使的男子。

&esp;&esp;似他这种人，你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好处，是要拿等价的诚意出来交换的。

&esp;&esp;而她，一无所有。

&esp;&esp;心里的想法复又坚定了，桑妩就觉得，少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esp;&esp;至少还带点赤诚，不会有让人看不透的感觉。

&esp;&esp;余杭的秋季漫长，自七月底来，断断续续一阵瀌瀌的雨，扫光了枝头的落叶，送走了最后的燥热，终于迎来了天高气爽的日子。

&esp;&esp;八月初七，裴序受旧友邀请，共同去看望另一位世交家的长辈。

&esp;&esp;那位长辈信道，这两年搬到了栖霞山中修行，裴序与友朋乘马车出城，一路上阳光明媚，融散了前些时日的阴冷迷离。

&esp;&esp;今日出城散心的人不少，拜访过长辈，两人徒步下山时，便挑了一条人少的小径。

&esp;&esp;山腰的枫叶都红了，错杂着常青的绿树，一眼望去，艳丽斑驳，风景正佳。

&esp;&esp;见到这样的景致，便一直以来都对家乡没有什么特别留恋的裴序，心情也不禁舒展了几分。

&esp;&esp;又想起儿时随长辈来栖霞山踏春，那时候，亦是这样漫山遍野的花海，桃杏缤纷。

&esp;&esp;果然是长安难有的景致。

&esp;&esp;大概更因是儿时的记忆，没有掺杂任何的尔虞我诈，更让人觉得放松、安心。

&esp;&esp;他安静欣赏着这片携着回忆的美景，身侧，友人却饶有兴致地“咦”了一句：“那是不是你们家小六？”

&esp;&esp;因都是世交，互相都认识。甚至他这几年远在长安，友朋跟六郎接触的时间比他都长，自然不会看错。

&esp;&esp;裴序顺着他的话看去，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山脚，一对并肩而立，正帮扶一位老叟的少年男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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