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但心里又起疑，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esp;&esp;郗彩一凛，忙说没什么，“我是在发愁，若是我遇上这样的事，还能不能见爹娘最后一面。”

&esp;&esp;他沉默下来，半晌没有说话。她料想八成是戳到他的痛肋了，病歪歪的药罐子，连圆房都费劲，哪里来的孩子！

&esp;&esp;然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侯爷反驳不了，他认真思考了一番，笃定地告诉她：“我不会让你难产，自会找全天下最好的医官，每日看护你的胎位。”

&esp;&esp;他说完，两个人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这个话题太超前了，连夫妻之实都没有，谈论起胎位来，居然头头是道。

&esp;&esp;有点尴尬，各自调开了视线。两眼悬望着窗外，禁不住思索，自己的人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esp;&esp;皂轮车穿过街巷，路上遇见石块又绕不过去，猛地一颠，郗彩就被高高弹起，精准地崴进他怀里。忙扭动身子坐回原处，每一次他摊开双臂放行的样子，都透着一股蠢相。

&esp;&esp;郗彩撇唇朝外张望，心说明争暗斗了一路，这司隶大狱怎么还没到！

&esp;&esp;好容易看见衙门外树立的戟架了，大门是黑的，门前的衙役也是黑的，只有武器架上的斧钺刀枪，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esp;&esp;对面的巷道里停着车，她认得，就是郗家的牛车，爹爹已经到了。

&esp;&esp;等皂轮车停稳，她提着裙裾准备下车，却被他抬袖阻挡了一下。她只好顿住步子，待他落地站稳后向她伸手接应，她才搭着他的手腕下车。

&esp;&esp;甫一进衙门，就见爹爹站在廊庑底下，虽然身边还有司隶校尉和属官，但不安仍在眉间环绕。

&esp;&esp;错眼看见门上两个人进来，杨训的出现司空见惯，但女儿也来了，倒令老父亲有些意外。

&esp;&esp;忙上前询问：“你怎么来了？身上好些没有，可还有哪里不适啊？”

&esp;&esp;郗彩摇头，“余毒都散了，爹爹不用担心。今日我家主君微恙，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因此陪他一道来。”

&esp;&esp;郗纪元觉得孩子太不知忌讳了，“这地方阴气重，你一个姑娘家，合该绕开了走才对。过会儿在日头下站着，别上阴寒处去，或是上车里坐着，总之别进大堂，记着了？”

&esp;&esp;在爹爹心里，官场上可以百无禁忌，但女儿不一样，身子弱，阳气也弱。这处处充斥着冤魂的地方犹如阴司，弄得不好就冲撞了，还是避忌些，安全为上。

&esp;&esp;郗彩诺诺点头，“记着了，我在廊子底下等着你们。”

&esp;&esp;司隶校尉回身看了看，日晷上的指针指向巳时二刻，便拱了拱手，“时候到了，二位请吧。”

&esp;&esp;一场秘密的处决，不能惊动太多人，左右都是衙门内的官员。

&esp;&esp;郗纪元瞥见兵曹从事手上托着托盘，盘中放置一只青铜盒子，花椒隐约的麻香飘散出来。以往令人口舌生津，这回嘴里竟淡得像干涸了百年的老井。

&esp;&esp;脚步分外沉重，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时候暂且不嫌弃杨训了，抬手冲他比了比，“贤婿，你先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