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历经怎样的艰难险阻,只要看着她,哪怕什么也不说,便觉着宁静许多,心中一切不快都抛至九霄云外,暂且宽怀。
她于他,实在是不可或缺。
那么她呢?或许终有一日不再需要他。
过了许久,涂山南开口问道,“人心险恶,未必不及恶妖凶险,墨郎会害怕么?”
“实话说来?无论人心如何难测,恶妖如何诡计多端,只要确定这世上有什么是绝不会背叛我的,诸如侍鳞宗,诸如龙神大人的期望,还有我一身修为,我便半点不怕。”
“祸患相随,险之又险,如若要牺牲你的性命,只是为了宗门,为了龙神的期望?值得吗?”
墨云叹不假思索答道,“当然值得。”
却有一瞬的迷茫,“再说了,不做法师,我还能去做什么?”
“说的也是。”
涂山南陷入沉思,抬头望着天穹那轮圆月。
墨云叹总觉着自己该做个体贴郎君,多怜惜枕边人才是,故而他很快发现涂山南似有心事满怀。
“你面露愁绪,是有何烦心事么?”
“奴家想家了。”
没料到是这个原因,墨云叹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实你若是想家…可以回青丘几日,与家人小聚,横竖慕家的案子还没有查到你身上…”
“只是你不能回去太久,并且一定要回来。”
涂山南摇头。
“奴家呀,是家中最小、也最得宠的女儿,奴家的爹娘还有好几个哥哥姐姐,都是再寻常不过的青丘狐族,虽然生得好看,但是资质平平,穷其一生,也不过求个安稳度日,”
“本来,这也该是奴家的命,直到奴家发现,自己竟是极阴之体…若非如此,奴家大约永远不会离开青丘,到人间来,”
“墨郎总以为奴家杀了好多人,曾经的两条灵尾皆是用人心填出来的,可实则奴家并没有离家太久,便被你捉住,之前的修为,都是奴家在青丘潜心修炼所得,”
“进程实在太慢了…这个体质,与小儿抱金有何区别,谁见了都想抢,而谁抢到了,便都能用,没有强大的实力,我要如何自保,又能依靠谁?只能靠我自己,不献祭别人,终有一日被献祭的就是我,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我有什么错?”
“是,你没有错。”
涂山南回首,似是没想到墨云叹会这么说。
他接着道,“你没有错,可那些被你杀害的人,是无辜的。”
涂山南嗤之以鼻,“这世上有谁是真正无辜的?”
“你做法师这样顺遂,年少有为,又得龙神器重,面见龙神如同家常便饭,还得空怜悯他人,又如何能体会我身不由己的感受?”
“我能体会,”他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你,所以我会助你,跟你分享我的法力修为,你便再也不用铤而走险,去伤害无辜的人,也有能力自保了。”
“果真?”
“我既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靠在他的怀中,她想,她是可以相信他的,他可以瞬间将她的一切都夺走,骗她又有何意义。
只要留在他身边,她便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怕有一日沦为最下贱的,任人随意淫弄的炉鼎,也不用再修炼什么挖心邪术,躲躲藏藏战战兢兢,生怕被侍鳞宗捉住杀了。
或许,她是真的不舍得离开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