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弥漫,她的记忆穿过模糊的月光,飞旋着回到了海上。
摇摇晃晃的海浪,甲板,以及船上的音乐,晃着晃着,音乐声,嬉笑声,还有踢踏的脚步声,交错成一支欢快的舞蹈。那一夜,漫长的夜曲流转,她与顾屹安在船上旋转,裙角飞扬,贴近的体温让人天旋地转。顾屹安的面上噙着笑意,眼里是她的影子,人面桃花相映红。
她沉醉着,夜宵灯火阑珊,不知今夕是何夕。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宁楚檀整个人惊跳起来,从梦里醒来,人还是懵懂着,脚下没有穿鞋,就匆匆跑去开门。曦光钻进来,天竟然已经亮了。
门外的人是师兄范文利。
他提着包子豆浆,看来似乎是来给她送早餐的。见着宁楚檀光着脚跑来开门,他轻咳一声,没有进屋,只是提醒道:“师妹,天凉,还是想去将鞋子穿好。”
宁楚檀见着是熟人,梦里的错乱已经清醒过来,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冰冷,她面上一郝:“师兄,你先进来随便坐,我去穿鞋子。”
范文利站在房门外,他没进屋,只是又提醒了一句:“师妹,你洗漱换好衣裳后,我再进屋。”
“衣服?”宁楚檀有点蒙,她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虽说这衣裳是长袖长裤,但大抵还是不雅的,“抱歉,师兄,你在外等等。”
她匆匆关了门,去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
等到收拾好以后,重新开了门,将范文利请了进来:“师兄,怎么来得这么早?”
“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住这儿,所以就早早来了。”范文利将手中提着的早餐放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收好了的话,等到你吃完早餐,咱们就出发。”
宁楚檀并不是很饿,只是不想拂了师兄的好意,也就打开豆浆,慢慢喝了两口。
“对了,我已经让人去打探消息了,包括你的顾先生。”他想了片刻,还是将实话告知,“国际上来信,舜城的情况不是很好。已经打起来了。”
她已经等了很久的消息,舜城,一直都是带着一缕侥幸去猜去想的,现在这冷不丁的一句,让她有些发颤,宁楚檀垂眸,遮掩住眼中的潮湿,扯着嘴角,挤出一抹苦笑:“师兄,我离开的时候,就知道舜城会有一场躲不过的大劫难。”
若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坚决地将她送走。也不会只能将她送走。其他人都走不了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范文利见宁楚檀似乎是吃不下了,轻声问道。
宁楚檀放下手中的半块包子,她确实是吃不下了。没什么胃口,又做了一晚上的梦,睡也没睡好,自然是吃不下的。她回头看一眼皮箱子,屋子里都是空空的:“收拾好了。”
“行,那么我们走吧。”范文利伸手将地上的皮箱子提起。
宁楚檀跟着走了出去,她看着外头冷清清的,时间还早,所以没什么人在外头,范文利之所以来得早,也是不想让人看到。
她跟着范文利上了车,手脚有些发软,是没睡好的缘故。她靠在车里的椅子上,范文利发动车子,车子慢慢开了出去。
“昨晚没睡好?”他问。
宁楚檀点点头。确实是没睡好,感觉脑袋沉沉的。如果范文利没有来得这么早,她想她可能会睡到午饭时候,那么今日可能就是旷工了。
昨夜里可能和师兄说了很多,所以就想起了很多过往,心事太重,导致睡梦纷扰,一宿都没睡好。也可能是太多的担心压在心里头,导致她整个人都累得晃,睡得头疼。
她昨夜里好像做了很多梦,梦里似乎不是多么美妙的事。梦中,是见到了想见的人,但也似乎没见到。恍恍惚惚的,让人觉得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