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与宁先生细说,毕竟这其间的计划,还是需要宁先生他们配合。
宁先生瞬间就回过神来,他对着顾屹安躬身一礼:“多谢三爷。”
“三爷好生休息。”
言罢,宁先生朝着门外走去。
顾屹安靠着床,微微合眼,满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张远辉提着热水走进来,看着倚靠在床榻上闭眼养神的顾屹安,悄然将热水瓶放置在一旁。
“不给我倒一杯?”
“威风鼎鼎的顾三爷,还用我给你倒热水啊?你这不得自己个儿倒一壶。”
顾屹安手脚都绵软得很,知道张远辉是怒他为着梁兴差点把命丢了。他也没动手给自己倒杯水,只是默不作声地又闭上眼。
“梁兴怎样了?”顾屹安开口问。
张远辉斜睨了对方一眼,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倒了一杯热水,自个儿吹了吹,抿上一口,然后还是心软地给顾屹安倒了一杯,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水烫着。梁兴还没出来。你家宁医生正在抢救。”
“云乔那儿呢?”
“你放心,虎毒不食子,江雁北对云乔,还是有一份舔犊之情的。”
“那伊藤……”
“顾三爷,你还是放点心思在自个儿身上吧。”
张远辉没好气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对上顾屹安的双眸,还是无奈叹道:“都让人盯着了,不过对方很谨慎,探不到更多的消息。”
他低着头,思忖着:“但是,江雁北应该知道什么。你不是说,江雁北要你送云乔离开舜城。这一个两个的,都想离开舜城,看来舜城还真是虎穴狼口了。”
顾屹安沉沉叹了一口气:“大哥,要不你也趁着这个机会,和嫂子一起离开吧。”
“那你呢?”张远辉问。
“我哪儿能在这时候走?多少眼睛盯着?我和你们一起,你们可就真走不了了。况且……”顾屹安侧目看向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便就是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能看着旁人毁了舜城。只是,不知道梁兴能不能熬过来。三日后,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将梁兴送走,若往后真有个万一,至少方家还有一人活着。
“三爷,出事了。”韩青突然从房门外冲了进来,惊得房间里的两人心口猛然一跳。
顾屹安抬眼看着韩青将报纸递过来,他伸手接过,究竟是什么消息,竟然能让韩青如此失态?他低头扫了一眼,看到上头偌大的黑字,心头一惊,坐直身子的时候,扯着伤口,令他不由得闷哼出声。
“注意伤口。”张远辉摁着人。
顾屹安将手中的报纸递给张远辉,俄而扶着床边的小桌子起身,将手边的吊针抽出,沉声道:“我出去一趟,大哥,前番和你说的事儿,你考虑考虑。尽快带着嫂子离开。”
言罢,他也没等张远辉回应,就急匆匆地带着韩青离开。
张远辉看着手中的报纸,上头印着的标题,很是醒目——
飞来横祸,孟家长子孟浩轩参事车祸昏迷,命在旦夕。
风雨欲来。
但是此刻的风云瞬变,手术室里的宁楚檀都是一无所觉。
宁楚檀站在手术室里,无影灯照下,豁开的血肉,里头的内腑血色浸漫,聚集过来的副手正在使用清理渗出的血水。若不是济民医院里新换了设备,只怕这一着抢救,压根进行不下去。
只是患者的情况确实不好,出血一直止不住。
“再调血浆过来,”宁楚檀对着身旁的一名护士开口,她在缝合血管,不知是病人本身体质问题,还是用上那些实验药物的后遗症,血管破裂加上凝血障碍的情况比较严重,“那边的血管,你们加快缝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