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只有酒精能消毒。”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丝丝缕缕的鼻音。
心头刺刺的,说不上的难受。就像小时候她给那只受伤的小兔子包扎伤口时,父亲打趣说,她的眼睛红红的,倒是成了那只小兔子。
她心疼那只小兔子。就如现在。
“那就用它。”他的声音不大,“早点处理完,该歇着了。”
宁楚檀点点头,低低道:“可是,它会很疼。你——”
“别怕,”他笑,“我肯定不会疼哭的。”
她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里一片宁静,在光照之下,带着一层浅浅朦胧感,与之相望,便就是直击人心。
宁楚檀低头,沾着酒精的棉团擦上伤口的周边。她的手很稳,给他最后包扎的时候,便就察觉到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在发热,是失血过多,加上在冰冷的海水中泡了太久,有失温的症状。
她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收拾好。
“你需要保暖。你等我下,我马上就回来。”宁楚檀不等他回答,便就迅速起身出门。
她没有走远,可以听到她同门口路过的侍应生的交谈声。须臾,她就回来了,手中拿着的是不知从哪里鼓捣来的暖水袋。
顾屹安坐在椅子上,将取出的毛毯拆开,搭在了身上。
他的面色苍白,轻声道:“你把牛奶喝了,去床上睡。”
“你快去床上躺着,”宁楚檀将暖水袋塞进大床的被子里,“这暖水袋,我给你放进去了。”
“我去床上睡,”顾屹安笑着,他拉下毯子,确实是有点冷,“那你呢?”
同床共枕 这是一场梦。
宁楚檀身子一僵,她没接上话,将床上的被子拢好,迅速走到顾屹安的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顾屹安,不由分说地推着人去了床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愣是将人摁进了床榻上,将被衾拉上,拢盖在他的身上。
“你先睡,我,”她的眼神飘移,“我还不困,看一会儿书再说。”
她疾步回到刚刚桌旁,随手从屋子里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了下来。书抽得急,甚至都拿反了。
宁楚檀想着,等到他睡了,她就在这椅子上对付一晚。
她翻着书,眼角余光却是注意到顾屹安的视线。
他在看她。
她不由得又开始慌了。手下的书随意翻着页,指甲无意识地细挠着扉页。
怎么还不睡呢?他应该很困了。自己是有哪里不妥帖吗?衣裳乱了?还是发型乱了?还是坐姿不得体?
顾屹安撑起身子,倚坐在床上。
“你书拿反了。”他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那本书倒置了。
“这、我,哦,这是一点看书小习惯。”宁楚檀捏着书,嘴硬而又诚恳地回道。
宁楚檀认真地点点头:“有助于倒背如流。”
他笑:“倒背如流……《艳红记》?”
《艳红记》,一本有名的淫词艳本,姑且可以称为房中术的拓展本。
她一怔:“什么艳……”
低头一看,她将书翻转过来,满页的藕白嫩红钻进眼中,脑中一蒙,血气上涌。
“不、不是,这个、我……它、这屋子里怎么有……”她慌不择口。
“大抵是之前谁误留下的。”他替她作了解释。
他没发现,对她,总是不忍心。
宁楚檀站起身,将书放置在桌上,讷讷道:“我去洗手间。”
洗水间里镶嵌着半身镜,她看着镜子,镜中的少女两颊晕红,浑然一副少女怀春的姿态。她伸手捂着面颊,发烫着,低头接了些水,拍在了脸颊上,想要将满面的春风拍下去。
只是脑海中却是不知不觉地浮起顾屹安倚床板靠的身影。
她留过学,学的又是西外科,思想上相对而言,是开放的。与男性的交流,对于人体的看法,其实并不会那么保守。
一本《艳红记》而已。
况且,他是病人,一名医生,对自己的病人,害什么羞?
只是,他怎么知道《艳红记》说的什么?莫不是他也看过了?
用个‘也’,自然是她私下里和同学间传阅过了。
宁楚檀心中懊恼,刚刚不该落荒而逃的,倒是显得自己心虚了。她一名大夫,看点人体学说,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出了洗手间。
房间里的灯,只剩下小夜灯还亮着。她看向床榻,昏暗的光线下,顾屹安呼吸平稳,他睡着了。
她松了松心神,蹑手蹑脚地回到椅子上,将放置在边上的毯子抓过来,蜷缩着盖起来。
毯子上带着酒精味,应当是先前蹭到了他身上伤口处沾染着的气味。
这味道,不难闻,很熟悉且安心。
不知不觉间,她就沉入了梦乡。
平稳的呼吸传出来,过了少许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