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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1 / 2)

杨徽之深吸一口气,以头触地,声音清晰而沉痛:“陛下,臣冒死觐见,是为罪臣裴霜一事!”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而恳切:“臣与罪臣裴某,虽非同科,然志趣相投,素为刎颈之交。”

“臣深知其性情,刚直不阿,忠心体国,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中必有冤情,恳请陛下明察!”

顾来歌眼神微动,却未言语。

杨徽之继续道:“臣身为大理寺少卿,按律当避嫌,不敢,亦不能参与此案。”

他说完这段,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甚至带上了几分轻颤:“然,正因臣与裴霜私交甚笃,更觉瓜李之嫌,恐污圣听。”

“故臣前来恳请陛下,将此案交予他官审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顾来歌一抬下巴,眼眸中情绪复杂,难以揣摩:“但恐怕杨少卿在宫门外跪的那一个时辰里,想说的话更多吧。”

他说着微微抬了下指尖,点了点杨徽之:“既然来了,朕就允你言无不尽。”

杨徽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时,身子又已抢先一步下意识伏了下去:“臣恳请陛下,秉公处置,将此案交予他官审理,务必查明真相,勿使忠良蒙冤,亦勿令奸佞逍遥!”

此番言辞颇为激烈,若顾来歌要与他计较,恐怕也能治一个大不敬的罪。

走之前明明答应过陆眠兰,不能一时冲动便求情多过听凭圣裁,可此时无论如何,都已随心脱口而出了。

杨徽之伏下的身子都有些禁不住的微微发抖,他心跳声如鼓,敲得额间冷汗都密密麻麻的渗出,许久听不到顾来歌的声音,他闭了闭眼。

但顾来歌最终只是凝视他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

“裴霜之事,朕自有主张。你既知需避嫌,便当好生回府待着,此事,不必再插手。”

“陛下!”杨徽之猛然抬头。

顾来歌却不再多说:“回吧。”

杨徽之咬了咬牙,闭上眼垂死挣扎,又道:“陛下,臣斗胆,想去探望一下赵师。赵师年事已高,且与裴霜有师生之谊,听闻此事,恐……忧心如焚。”

顾来歌似是没想到他会提起此事,略一皱眉,抬眼又瞧见他满脸焦躁不安,微有些烦躁,还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也只是摆了摆手,算是默许。

————

杨徽之退出御书房时,仍觉心跳未肯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耽误,立刻赶往赵太傅的府邸。太傅府此刻亦是灯火通明,但气氛比皇宫更加凝重悲戚。

管家引他入内,刚到赵如皎的卧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隔着灯火朦胧,更有几道人影低声交谈着些什么。

杨徽之心中一沉,快步走入。只见赵如皎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太医院来的事肖令和,此刻正在为他施针。

床边除了赵府亲眷,还有一个让杨徽之有些意外的人——伶舟洬。

“伶舟大人。”杨徽之行礼时,被伶舟洬摇头制止,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但此刻眉宇间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

还不等杨徽之开口问些详情,便听伶舟洬低声道:

“杨少卿也来了。老师他……听闻子野之事,急火攻心,方才说要强撑着入宫面圣,为子野陈情,但老师旧疾未愈,服过药便昏睡过去。”

杨徽之看着床榻上可谓奄奄一息的赵太傅,心中唯有痛楚难当。

赵如皎一生清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最看重裴霜这个弟子,视若己出。如今裴霜蒙此大难,他如何能承受得住?

“御医怎么说?”杨徽之声音沙哑地问。

伶舟洬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刚才肖太医把过脉,说是旧疾未愈,又添新创,心脉受损……”

他看了一眼还在施针的肖令和,唯恐高声便会打扰了他,又道:“肖太医方才说,只怕是要用猛药。可我实在担心老师眼下这般,恐已难以承受。”

杨徽之甚至说不出别的话来劝慰,只低声道:“赵师为难。”

“可陛下又何尝不为难。”伶舟洬闻言亦是阖目轻叹:“大皇子……废太子。乃先皇后许氏所出,亦是其唯一骨血。”

“陛下与先皇后昔日何等恩爱,遭此变故,圣心怕是痛彻肝肠。”

到了这田地步,杨徽之真真觉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他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哑:“结党谋逆,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伶舟洬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如皎,将声音压得更低,他引着杨徽之走到外头,也没急着解释,反而先做了提点:

“杨少卿可还记得前阵子,你去追查柳州茶商常氏私铁一案?”

杨徽之闻言下意识皱眉:“当时伶舟大人不是说已结案?怎会和常氏有牵连?”

“不是常氏。”伶舟洬微微摇头,目光似是落在远方浓墨不化般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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