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身,五条悟看着被窝里的小姑娘,鸦羽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一个乖巧的投影。
想到刚刚无意间瞥见少女腰侧的淡色疤痕。
乖巧?
确实挺乖的,但是也挺大胆的。
竟敢算计着把老师关在狱门疆里那么久。
想到自己出来的时候,连战场都结束了,五条悟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伸手捏住少女的鼻尖。
作为老师,危难来临的时候让学生们冲在前面的话,那他就太失败了。
正想着,有道细小的身躯蜿蜒往上缠绕住男人作恶的手指。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少女因为缺氧下意识地张开嘴,蓝色眼睛眯了眯,他反手捏住触手的中段,用力的扯了扯。
触手挣扎了两下,见挣不开,干脆瘫软下来装死,连尾端的小嘴都抿得紧紧的。
这熟悉的耍赖模样,让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如果是它,那能穿透他的无下限也不是不可能。
“小红?”他甩了甩手上装死的触须:“喜欢蝴蝶结还是中国结?”
触须尾部动了动,缓缓抬了起来,弯曲成一个问号形状。
“原来是小红啊。”五条悟之前还在猜大的那个是,捏了几下后就松开手,任由它和逃命一般回到少女手腕上。
所以,那个家伙是什么?
初见庞大如水塔那么高的身躯居然缩小到马厩大小,就连实体化的猩红触须也变成了透明状。
是轮回付出的代价,还是救人付出的代价?
疲惫感再次袭来,五条悟把小姑娘往怀里揽了揽,闭上眼睛,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
高专会议室的白炽灯冷得像冰,将所有人的影子钉在桌面上。
“如果悟输了死了的话,由【里香】来吞噬羂索模仿操纵□□的术式,然后忧太用悟的□□来战斗吗?”熊猫挠了挠脑袋,缓缓说道:“如果能做到哪我们的胜率肯定会上升就是啦。”
黑发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说:“不能直接从五条的遗体上模仿无下限咒术吗?”
“没有六眼就无法使用无下限术。”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点燃一根烟。
“那就把六眼”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女人就出声打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六眼不是术式,是体质无法模仿。”
“模仿术式在【里香】完全显现时也只能维持五分钟吧,”靠在一边的短发少女举起手提问:“过来这五分钟忧太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黑发少年低垂下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白发女人竖起手指,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按常理推想”
秋津隐坐在最偏的位置,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绯色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白炽灯的冷光在晃。
是在说老师吗?像讨论一件可以拆解、利用的咒具?
禅院真希:“因为我们都很重视你啊。”
“鲑鱼!鲑鱼!”白发少年认同点头。
“那五条老师——”
黑发少年的话还没说完,金属椅腿划过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瞬间打断了室内这激烈的争执声。
一边对着同学说“我们都很重视你”,可为什么转头就能把老师的生死以及六眼当成胜率的筹码。
秋津隐站了起来,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血雾从她脚边蔓延开,地板缝隙里钻出猩红的触手,扭曲着缠上桌腿,将会议桌顶得“咯吱”响。
浓郁的杀意像实质的刀,刮过每个人的皮肤。
“秋津前辈!你怎么了?”乙骨忧太毫无惧意的向前几步。
秋津隐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猩红咒力在掌心凝聚,像一团燃烧的血。
谁都不能把老师当成可以牺牲的工具,哪怕是为了赢。
“啊拉——这是在吵架吗?”轻佻的男声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气氛。
五条悟单手插兜站在那里,苍蓝眼眸里漾着惯常的笑意。
他扫过对峙的双方,目光在秋津隐泛红的眼尾上顿了半秒,然后漫不经心地踩过满地触手。
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东西,在碰到他鞋底的瞬间就蔫了下去,化作点点咒力消散。
在秋津隐的术式即将发动的前一秒,他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不可以对后辈乱撒火哦,”
五条悟弯着眼睛:“会把他们吓哭的。”
为什么不生气?
秋津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片苍蓝依旧透彻,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为什么?
为什么不生气?
明明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你。
秋津隐没说话,只是用力挣了挣手腕。
五条悟松开手,她立刻后退一步,背对着所有人。
会议继续,这次被讨论的人也加入其中。
【而且我自己的尸体也根本无所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