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对林静水的衡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先前对于傅丞山将其认领为“好朋友”这一行为,他的态度只当好友是一时兴起,要给平淡无聊的生活增添些许别样的情趣,直到刚刚,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好朋友”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甚至可以完全信任至交付身家性命。
他很清楚傅丞山自死里逃生后,因其难以开车上路,对司机与生活助理的任用极为谨慎与严格,以致于三个月便要轮换一次。
哪怕是要坐他方子瑞的车,傅丞山都要三思而后行。
但在林静水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规矩?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简直让人回想不起来以往的傅丞山是何其小心谨慎。
“他俩指定有事儿。”他只能对方然憋出这样的一句话。
“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意外的不仅仅是方家两兄妹,还有同在赛车场里目睹这一切的周芯竹。
周芯竹从来没想过傅丞山还能有这样的一面。
在她的印象中,他这种人,不是应该对谁都凉薄冷漠的吗?怎么可以对那个女人如此温柔,如此照顾?
不甘与怨愤的火焰,熊熊灼烧着她的心。
一行人在赛车场玩过后,便驱车前往附近的豪华酒店,去往方子瑞老早就安排好的草坪下午茶。
周芯竹全然不顾社交礼仪,不请自来地拉开椅子,也没跟同桌的方子瑞打声招呼,一坐下来,就直直盯着对面的傅丞山,说:“傅丞山,我是来向你请教,人怎么能够在赛道上用跑车开车,还能开出老头乐的效果的?”
“噢——”周芯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他旁边的林静水,接着将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不会是因为你宝刀已老吧?毕竟……”
她的语气神态,可以称得上是“来者不善”。
林静水坐起来,正要说话,一只宽大的手握住她的右手手腕,稍稍收紧,往下轻压了一下。
在示意她别出声。
林静水略微诧异地回头看向傅丞山。
周芯竹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瞥了眼桌面上被他明晃晃握住的手,深吸一口气,望着他时,言语愈加刻薄:“怎么不说话了?是被说中后觉得丢脸吗?没关系,我认识一个很有经验的老中医,一定能治好你的顽疾。”
“治不了也没事儿。反正,”周芯竹微微抬起下巴,稍稍垂眼瞥向抿唇沉默的林静水,“有人会伺候好你。”
方子瑞注意到傅丞山的神色,默默拿起酒杯饮酒,端起一副看好戏的态度纵观眼前的场面。
傅丞山抬眸看向周芯竹时,脸上的态度是她印象中一贯的凉薄冷漠。
“周芯竹,你在西班牙的时候自己做过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忘了吗?还有我跟你之间,是因为什么?也忘了?”
周芯竹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致命一击。
她在西班牙留学那几年,确实闹出过几件不得体的事情,当时都压了下去,仅有少数人知道。而傅丞山,因为被委托处理过她的事情,所以是知情人之一。
他们为什么会完全结束,是那晚傅丞山打电话跟她要一份周傅两家合作项目的文件,她喝得有点多,发文件时,不小心把床照也一起发了过去——不止一张,也不是同一个人。
想当初她曾警告过对方,玩可以,但不能甩到二人明面上,否则太过不尊重。
等她次日酒醒,傅丞山让她自己找理由跟外界公布这段关系的终结。
他的默认,是最后的尊重。
她足足拖到年后,才将分开的事情公布给亲朋好友知道。
她原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今天却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脸色青白,浑身僵住。
“见好就收。”傅丞山目光冰冷地盯着她,给出一个警告。
林静水看着周芯竹在半怒半惧下愤然离去的身影,缓缓低头,目光停在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一颗心沉沉地落了下去。
从前不是这样的。
林静水还记得在澳岛时,因为收购浅水湾地产项目一事,曾经有一帮西装革履且气势汹汹的人闹到前台,逼前台说出傅丞山住在哪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