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是最会养鸟儿的。”巫蓬点头,温声道,“这一路上辛苦了,巫箴似乎也被那些长辈缠了好几日,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巫离放下白鹤,点了点它的长喙,“那我先走啦,你自己去玩吧。”
“说来……”错身过去的时候,巫蓬站定了,问道,“你妹妹呢?”
巫离和白岄也停下了脚步,侧身望着他不语。
巫蓬叹口气,伸手托起一只学飞的雏鸟,停顿了很长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想问很久了,这两月来,族邑中的人越来越少,现在连你妹妹也不见了。”
小鸟在他掌心停止了扑腾,也偏过头倾听。
巫离先笑了,“下月就要迁到周原,你们各族来的人不多,自然是白氏和陶氏多出些力,将新的族邑建造好,到时候才能安居嘛。他们都在周原忙碌,我去看了,有些人已迁入新居,所以不回丰京了。”
巫蓬仍和声细语,看着她慢慢道:“是吗?我却偶尔听乐师提起,在周原的巫祝,并没有离开丰京的多。”
“乐师懂什么?近来生病的人多,还有一部分族人出去采药了。”巫离摆摆手,拉过白岄,“你从来没出去采过药吧?让小巫箴给你说说,采药可是很辛苦的,有时候都不及赶回族邑,只能露宿在外呢。”
白岄附和道:“是啊,近来得病的人很多,医师们忙不过来,府库内所藏的药物也不够,因此我派遣了一部分族人,跟着阿岘和葞他们去协助医师。”
巫离在族邑内的空地上转了一圈,将歇息的鸟儿们纷纷惊起,“所以你看,族邑里冷清得很呢,只剩了长辈们在。”
她们的解释并没有破绽。
巫蓬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驳斥,只是追问道:“所以你妹妹呢?你与陶尹一贯宠爱她,没道理将她一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周原吧。”
见他紧紧揪着不放,巫离瞪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们现在又没关系,翛翛也不是你的妹妹。你非要问的话,我和兄长把翛翛嫁给微氏了,这也需昭告两寮百官吗?”
巫蓬一怔,略皱了眉,眼中流露出怀疑与惊奇,随口道:“她年纪尚小,想不到你们会这样急于让她出嫁。”
巫离笑着摇头,“那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外史很难缠的,他催得急,我和兄长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先将翛翛送到微氏的族邑内,过些日子再完婚。”
“虽然她已不是我的妹妹,到底也是我们看着长大。”巫蓬抬起手,雏鸟自他手中振翅飞远,落在一旁的树枝上,“我去为她准备一些玉饰……”
巫离笑盈盈地点头,“那我就先代她道谢了。”
巫蓬侧身让出了道路,抱着怀里的竹节,静静望着女巫们走远。
走进院落,白岄轻声道:“他发觉了。”
“真是的,偏在这种事上心思这么细。”巫离抚着胸口松口气,“我方才没露馅儿吧?”
白岄摇头,“答得太顺畅,让人疑心是否早有准备。”
巫离抿起唇,无奈笑了笑,“可是我没预先准备啊,我可没想到才回来就被巫蓬发觉了,那都是我刚编的。”
“因为他一直在关注你吧?”白氏族长不知在矮墙旁站了多久,远远望见了他们谈话。
“叔父、姑姑。”白岄走上前,向两人问好,“族人们应当没有疑虑吧?”
“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白氏族长垂下眼,停顿了片刻,“葞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亲自告诉他?”
“很快了,等我解决寮中的事务交接,会去找他。”
妇人拉了巫离,为她拍去身上沾染的羽粉和绒毛,问道:“怎么满脸不开心?刚才跟巫蓬吵架了?”
“没有、没有。”巫离扁了嘴,“他真讨厌啊,多管闲事。”
“翛翛是你和陶尹宠爱的妹妹,就像阿岘一样,许多眼睛盯着呢。”妇人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们这一步走急了,自然会让主祭不满。”
巫离耸耸肩,“难免走到这一步的呀。”
妇人摇头,“你们那时候分开了,我们其实都觉得很可惜。”
“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巫离笑着摇头,“您曾是先王的王妇,但很快先王就崩逝了,之后您在族邑中独自过了三十余年,没有婚嫁,也没有宾客,是不是也很可惜呢?”
巫离低下头,轻声道:“其实有很多事,跟别人看到的,是不同的。”
白氏族长叹口气,“阿岄,你跟我进来。”
长案上摊着许多简牍,一旁摆着各样的药草,白氏族长坐了下来,“你先前拿回来的脉案,我都已看过。”
白岄问道:“叔父找到治疗之法了吗?”
白氏族长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挑出一卷简牍递到她手中。
白岄低眸看了许久,“……这个办法,太冒险了。”
“那你和阿岘,还有医师们,能找到其他办法吗?”
“我不知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白岄放下简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