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也是为难。”
司工看着远处挨挨挤挤、各式各样的作坊不语。
冬季,司爟已命工匠熄灭丰镐的炉火,不再烧制陶器,要休整到来年春天才会再度开始制陶的工作。
但商人的陶工仍热火朝天地营建新的作坊,烧制陶土的火焰不息燃烧,送出许多精美的陶器。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商人对于这些工艺有着非凡的造诣与完备的知识,远胜于丰镐的那些工匠。
城邑的中心是一口大水井,女人们抱着陶罐说说笑笑着前来打水,水井四面都凿出平整的阶梯,可供四人同时下去汲水。
巫离大步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转圈,“好热闹啊,虽然不及殷都繁华,不过有些殷都的影子呢,还真让人怀念。”
辛甲自知管不住她,只是摇头,向白岄道:“你看看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连大巫都不放在眼里,还走到你前面去了,这像话吗?”
白岄慢慢走着,“又不是我一人将她惯得如此,太史不也总是任着她吗?”
巫隰等人跟在后面,笑道:“她性子从来如此,当主祭之前就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巫蓬应是最清楚了。”
巫蓬摇头,“别扯上我,一会儿她听见了又生气。”
“哎哎,我已经听到了。”巫离一转身又回到了白岄身旁,转头笑道,“真当我什么都没听到吗?”
白岄扯了扯她的衣袖,劝慰道:“好了,别闹,你看民众们都看过来了。”
“看就看嘛,有什么的?”巫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们这次来是要举办年终的合祭吧?但是我听说这个城邑之内没有宗庙和亳社,各族只是在族邑中私下祭祀先祖而已,那我们在哪里举行合祭呢?”
白岄道:“所以司工不是带着胥徒和工匠,一同来协助建造亳社吗?”
巫离耸了耸肩,“你说和外史他们造的那个一样?民众们能认可那是亳社吗?”
“他们被强制迁至此地,这一年来也没有宗庙可奉,城邑之外还有重兵驻守,想必也该认清事实服软了。”白岄见民众们接近了,停下了脚步。
“大巫带着主祭们来了,看来神明和先王还没有放弃我们。”
“大巫此来是为了营建宗庙,将先王的神主迁来吗?”
“即便巫祝不在,我们也没有过多富余,仍然在小心地供奉神明,祂们也会感动的吧?大巫你说是不是……?”
白岄与他们相隔不近也不远的距离,温声道:“这里临近汤王过去建立的西亳,你们若能在此安居,先王自然也会感到欣慰。”
“这里就是西亳吗?可也有人说这里曾经是夏后氏的都邑。”
“对啊,汤王在鸣条大败夏后氏,为了安置夏都斟鄩的遗民,就在附近建立西亳,将他们迁至那里与商人一同居住。”白岄仍然温声劝慰,“如今你们又回到了这里,不也很好吗?”
民众们面面相觑,道理是这个道理,白岄说这里曾是他们的故居,也不会是有意欺瞒。
可在这里他们处处掣肘,不被允许铸造铜器,也不能自由离开城邑。
“那大巫和主祭们,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呢?”
白岄回应道:“巫祝们要侍奉神明,待到新大邑的宗庙建好,我们自然会奉着神明前来此地。”
“所以大巫是来劝我们协助周人营建新邑吗?”
“周人不让我们祭祀先祖,太过分了。”
鱼氏族尹走上前,将民众驱赶走,向白岄笑道:“没有的事,民众们怎么会懂大巫与周王的用心呢?”
他见白岄不答,话锋一转,“不过周人的遂师说,只能祭祀五代的先祖,这实在有些不近人情了。大巫也知道,我们族中是要连叔父伯父都一同祭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