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这么熟了,相送就不必了,免得徒增伤心。”
“那你又在这里跟巫箴拉扯做什么?若被往来的民众看到,十分失礼。”
丽季仍面色不变,说得理所当然,避重就轻,“阿岄是我的妹妹,我要带她回家。”
周公旦问道:“王上既然唤巫箴为‘姑姑’,那她自然是先王的姐妹,你又怎会是她的兄长?”
丽季一怔,带着恼怒与不可思议,“你——简直是颠倒黑白。她当初来到西土,为的是协助周人取得这个天下;如今中原平定,东夷臣服,你们已经不需要她了,还将她留在身边做什么?好不讲理。”
周公旦皱眉,“巫箴携天命而来,岂能随楚君而去?”
丽季不满,“什么天命不天命?少来这套,你自己说出来信吗?拿去糊弄宗亲,堵商人的口也就算了,反正我是不信的。”
和他说不通,周公旦转向白岄,“巫箴,过来,王上在找你。”
“别去,阿岄,难道他们真能把你抓回去?”丽季索性一把抱住了白岄,大有将她拦腰抱起,直接扔上车的架势。
司工已命人疏散了附近的民众,上前劝道:“内史你这是做什么?大家同寮一场,何必闹得这样难看呢?而且不是说定了明日才启程吗?启程前还要举行祭祀,请神明和先王护佑一路平安,你临时改动行程……”
丽季呛声道:“我回楚地去,要你们周人的先王庇护做什么?”
司工被他一噎,叹口气,“你可真是……”
“楚族还没有和周人抗衡的实力,别这样莽撞。”白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加重了语气,“我仍是大巫,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楚君回去吧。”
丽季攥着她的手臂不肯放,面色肃然,“阿岄,你不能留在这里,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留在丰镐你会死的。”
白岄正色道:“我知道。如果天命需要如此的话,我并不畏惧。”
“你简直是疯了,那值得吗?!”丽季连连摇头,一时摸不清她是随口胡说,还是真打了这个主意,心中忧虑,“王上到底托付了你什么,要你做到这一步?”
白岄看着他,动了动唇,轻声劝慰。
丽季起初还带着满面怒容,听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腕又说了几句,最后放开了手。
然后他转身登车而去,没有再与旁人道别。
随从的车马也依次而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东南而去。
司工在旁听得一头雾水,“他们……在说什么?”
随从中有略知一二的,小声道:“大巫和楚君说的是楚语,但语速太快,听不清。”
白岄目送车马消失在远处,舒了口气,“好了,王上找我有什么事?”
“王上说你与他约定,今日要去教他占卜之事。”周公旦没有追问他们刚才的对话,只是叹道,“原来你会楚语。”
“我的母亲是楚族,是鬻子的妹妹,我会楚语很奇怪吗?”白岄停顿了片刻,轻声道,“今日去给王上上课的是太卜,不是我。”
氏族 我和你们一样,……
太卜拿着一枚修治过的龟甲,亲自持刻刀钻凿,一边为成王讲解,“在龟甲的背面钻凿出方型的孔洞,之后用荆木点灼,就能呈现出兆纹……”
白岄推开门,在随从的陪同下绕过屏风,在太卜身旁跪坐下来,看向成王,“先前答应过王上,我如约来了。”
太卜放下刻刀,“所以……真是约好的吗?”
成王抬眼瞥了那几名随从,轻声道:“确实是我跟姑姑悄悄说好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