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一直蔓延出来,占据了半个过道。
巫祝与作册在其间来来往往,一言不发地查阅、整理这些记录。
辛甲仔细查看几份重要文书,白岄握着一卷竹简,正侧身与巫祝交谈。
丽季也不绕开,径自走上前,成堆的简牍被他撞得纷纷滚落下来。
巫祝与作册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辛甲皱起眉,轻咳一声,“简牍繁多,也不必忙于一时,你们今日先回去吧。”
巫祝与作册将文书放回原位,悄声退去。
“阿岄,这是怎么回事?”
白岄放下手中简牍,起身上前,“内史的气还没消吗?怎么一见面就……”
丽季将她拉到身前,肃然道:“你离开丰镐时,答应过我什么?为何我带着葞一路从朝歌过来,听到民众们都在议论你和周公?!”
白岄向后退了退,没能挣脱,反问道:“我只答应过内史,不会接受贞人的提议。难道没有做到吗?”
白葑和葞随后赶到,辛甲瞥了他们一眼,“把门掩上。”
白葑遣退了廊中侍从,葞掩上门,蹙眉不语。
他们从朝歌一路行来,听得民众都说大巫将要嫁到西土,一应媵器媵从都已齐备,将随微子启一同前往南亳。
如果只是这样也罢了,更有说周王与大巫行止亲密,同起同宿种种……
传得好像真的一样,他们原本是不信的,可听得多了……不免心生疑窦。
“巫箴到洛邑后,始终与我在一处,内史何必因那些流言就妄加猜疑?”辛甲叹口气,将所看文书卷起,起身劝道,“那只是民众所传,他们期盼殷切,巫箴不忍拂了他们心意,也不敢惹得殷民猜忌。只得如此,待他们将来淡忘此事,也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不、在殷民之间怎么传都无所谓,可总有一天会传到丰镐的。”丽季攥起拳,“到那时太史出面澄清又有什么用?传成这样,跟睡过了也没什么区别!等你回到丰镐,要怎么面对宗亲的议论?!”
辛甲皱起眉,喝止道:“丽季,你怎么说话的?!”
白岄抬眼看着他,语气笃定,“睡过就睡过,又怎么了?他们周人的宗亲有什么规矩,还能管得了我?”
辛甲瞪了她一眼,“白岄,你在乱说什么?”
“你——”丽季气得两眼通红,一把将白岄拖到身前,连声质问,“你以为那是殷都吗?他们管不了女巫,难道还管不了内外命妇?当初王上令你进入太史寮,就遭到了宗亲的反对,现在王上不在了,还有谁能压下那些争议,保你继续留在寮中任职?”
“都别吵了!”辛甲向白葑和葞道,“你们陪内史先去冷静一会儿。”
白岄任由他抓着,抬起眼,“那内史你现在就去王宫之前,召集余下的殷之民,澄清事实。我绝不拦你。”
去路 取走天上的雷火……
丽季皱起眉,他只是不忿,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白岄摇头,“所以你也不敢,对吧?”
是啊……他当然不敢,他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动荡,或许会让他们所作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来!
从最开始,就不该让她搅进来才对。
丽季叹口气,颓然低下头,“可我要怎样跟阿屺交代,又怎么跟阿岘交代……?”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白岄抬手轻轻覆在他落在肩头的手上,“你应当相信我,没事的……那些都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