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鼎沸 大巫要返回殷都,自……
蜡祭结束之后,照例在太史寮进行议事。
白岄和太祝在郊外为蜡祭收尾,于日昃时分迟迟返回。
蜡祭举行得很顺利,其实农人们并不能完全理解祭祀的目的,他们也无所谓到底是谁在主持祭祀,只知道这场热闹的集会,是为了庆祝秋收,祈愿来年风雨应时,农事顺利。
第一次参加蜡祭的商人也很满意,这种未曾见过的祭祀对他们来说很新奇。更何况只要能在祭祀上畅饮美酒,对于商人来说,这就是令神明和人们都欢喜的祭祀。
白岄与太祝前去换下祭服,也在席上落座。
丽季已摊开记录的文书,轻声叹道:“总算忙完了,今年的事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这是艰辛的一年,四海鼎沸,流言纷起,他们如履薄冰,时刻提防着中原传来新的消息。
如今进入冬季,河水上游冻结、断流,水位下降,水势平缓,正是大军通过的好时机,河水沿岸的城邑连日警戒,气氛紧张。
召公奭侧身看了看,见众人都在,“人既然全了,就开始吧。”
“再等片刻吧。”周公旦道,“毕公,去请王上也过来。”
毕公高很意外,“这样好吗……?之前不是说不用阿诵操心这些吗?而且蜡祭才结束,在郊外吹了那半日冷风,原该让他休息片刻的。”
“让王上来听一听,免得宗亲议论不休。”
毕公高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到官署外唤了作册前去传话。
不多时,训方氏带着成王进来,向众人行了礼,又无声地退去。
毕公高将他带到主座之前,叮嘱了几句,返回司寇身旁落座。
“我……”成王左右望望,望见十二名公卿,分列两侧,均是神色肃然,不苟言笑,心中有些惧怕。
在阶前逡巡了一阵,成王蹭到周公旦身旁,“叔父,我坐你旁边可以吗……?”
周公旦轻轻扶住他的肩,“你去召公那边吧。”
“不要。”成王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但坚定,“叔父才从豳地回来,很快又要去洛邑……反正、不管怎么说,我要坐在你身旁。”
周公旦叹口气,不忍拂了他的心意,“……好吧。”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成王露出笑,开开心心地挤到他身旁。
众人本就不指望幼主亲自主持议事,反正没有旁人在,纵容一下孩子也无妨。
召公奭先行开口:“蜡祭结束返回丰镐之前,宗亲来寻我表了态,他们已松口了,说希望再问一问先王的意见。如果先王也同意对中原用兵,他们会全力配合。”
“先王自然会同意。”白岄自然而然地接口,“请太卜预先准备龟甲,三日后邀宗亲共至宗庙,告祭先王,请示他们的意见吧。”
太卜沉吟片刻,卜人也向他提起过,白岄所钻凿的龟甲能无一例外烧出吉兆,实在是神异,联系她此前所说,他也能猜到她操控兆纹的大致方法,只是不能确定,“看来巫箴很有把握,钻凿卜甲的事,还请你协助。”
司马握着一卷文书,“洛邑昨日回报,已有小批兵卒在河水北岸窥伺,不知是哪方的兵力。不过他们并未在河水北岸驻扎,也尚见大军到来、准备渡河。我们即日动身,最快十数日就能到达,在此期间,应当不至生变。”
周公旦点头,“明日清晨,至宗庙告祭先王后,司马与太史先行出发,带领豳师至洛邑驻扎,并与随侯取得联络,时刻关注东方与河水北岸的动向。说服宗亲之后,我会带着王师前往洛邑与你们会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