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言,要改易风俗,或许要将商人迁至他处。”武王揉了揉眉心,他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商人。
“为何不将他们尽数杀死呢?”白岄抬眼,“只要所有不愿改变的人都死去了,余下的人或自愿改变,或迫于威慑不得不服从,总之,不也达成了目的吗?”
武王制止了她恐怖的提议,“巫箴,这样与商王的暴行何异?”
“可数百年来,内服外服、诸侯方伯,争来斗去,本就都是一样的。”白岄也不理解周人,面对危险的猛兽,难道不应就地格杀,反而打算费尽心力去驯养吗?
恐怕终有一日,养虎遗患。
“往后会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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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祭:“伐”甲骨文字形描绘为用戈刃架在人颈上,伐祭是一种砍下头颅的祭祀方式,在商朝形成了一套标准的流程,一般用于军事相关的场景,如出征前的告祭,得胜后的献俘等祭祀都会用到伐祭,殷墟出土的祭坑中大都是身首分离的尸骨,也印证了伐祭在商朝的大量应用。
考工 烁金以为刃,凝土以……
丰京的清晨安静清幽,只有远处的铜器作坊偶尔传来搬动矿石的轻响。
丽季走向宗庙近旁巫祝们的住所,白岄正在与白氏的巫祝交谈,似乎在寻找什么。
“阿岄,怎么了?”
“是内史。”白岄回头见了他,眉目稍稍舒展,命巫祝们先退去,“阿岘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家都说没见到他。”
丽季摆摆手,“别担心,小阿岘主意大着呢,在丰镐出不了什么事。”
白岄流露出少许无奈,“昨日我训斥了他几句,他又去叔父那里哭了好半日,夜间闹着不愿观星。”
“阿岘也不小了,随他去吧。”丽季笑着宽慰道,“你自己不也犟得很,再不肯听人劝的?我看呀,你们兄妹三人都是这样的脾气,别苛责他了。”
白岄摇了摇头,叮嘱族人们再去别处寻找白岘,折回屋内戴上面具,“……今日要议事,早些动身吧。”
时间尚早,丽季带着白岄步行穿过丰京平整的街道,琢玉的、烧陶的、铸铜的、制骨的作坊正从一夜的沉睡中醒来,工匠们陆陆续续地聚集过来,开始一天的劳作。
公卿和百官或乘马车行于道路正中,或在道路两旁步行,两寮的胥徒们行色匆匆,驱赶着满载矿石、陶土、皮革、木材等原料的牛车前往手工作坊。
渡过沣水,向北而去,便到达镐京的王城。
太史寮的属官都已到了,出席的除了召公奭、太史、内史、太卜、太祝等人,还有乐师、巫祝以及几名曾在殷都任职、熟悉祭祀礼仪与流程的官员。
“召公、太史。”白岄是一贯的目中无人,只向召公奭和辛甲问了好。
经过几次会面,有辛甲、丽季从旁解释,太祝等人也知道她素来性子古怪,这恐怕是主祭的通病,因此不以为忤,只是向她点头致意。
不多一会儿,司工带着数名管理制陶、铸铜工匠的陶工、金工和冶氏等人,怀抱着提前制好的泥模匆匆赶来。
众人既已到齐,便各自依照次序落座。
王坐于上首,卿事寮居右,太史寮居左。
先由太史宣布今日议事的内容,随后侍从将数枚钺形的泥模呈到白岄面前。
铸造铜器,首先应当制模,铜器上的纹饰、铭文,都需先在泥模上雕刻、制作,这一步都与制陶无异。
之后翻模为范,容器需同时制作内范与外范,实心的物件则只需外范。合范之后将熔化的铜液通过预留的孔隙注入,待浇铸完成后打碎泥范,取出凝固成形的器物,再进行打磨、抛光。
百工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
光彩煌煌、庄严贵重的吉金,便是如此脱胎于质朴的陶范之中。
白岄拿起其中最大的那枚陶钺,用手测量了一下。
“这些泥模偏小,需重新制作。”白岄看向陶工,“大钺刃长二十五寸,小钺刃长二十寸,铸成后重约四至六钧之间。”
陶工低头记录,金工想了想,道:“钺刃长与通长所差无几,算上雕镂纹饰,四至六钧是可行的。”
白岄又道:“但需多加锡石,以达三居其一。”
金工皱眉,忍不住反驳道:“大巫,礼器所用锡石不过六居其一,即便铸造斧斤、戈戟,锡石也不过达五之一、四之一。”
六分其金而锡居一,打磨后呈现煌煌金色,为鼎钺礼器,承祭祀之重。
而用锡高达三分之一,则是铸造锋锐的剑刃时才用的比例,铸成后仅能显出银色,似乎并不符合礼器的威仪。
且锡石分量较轻,要铸成四至六均重的钺,体量将比寻常礼器厚重许多。
打造这样一柄大钺,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金工和冶氏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看了看司工,最后问道:“大巫是否能告知大钺的确切用途,以便我等浇铸时自行调整?锡石过多,虽锋利有余,却也性脆易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