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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2 / 2)

三更,周逢时大方惯了,散烟散的是从前没抽完的软中华,像个阔少,哄得装修师傅们更加卖力。

这趟西安行,他不至于独住旅馆,而是有家可回,勉强抚慰周逢时寂寞难耐的心。

还要多亏了庭玉,他用爆红赚来的第一笔巨款,第一时间买下这套他和外婆居住过的旧房子。

原来是租住,小小的心脏无处定居,总觉得漂泊。而外婆去世,他搬去和舅舅舅妈生活,仍旧没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整个青春期都淹没在寄人篱下的阴影中。

在庭玉记忆深处,总有几扇画面挥之不去,蒙着一层淡淡的嫩绿色,仿若在旧楼房积满尘埃的阴暗角落里抽出新芽,铺遍苔藓,余生大抵郁郁成茵。

昏黄的灯,在一串长久的电流声停下叹息时亮了,太久未张口说话的老者启唇,吐出混浊的气流,顺着陈旧家具摆放位置的夹缝中溜走,最终,飘过了两扇木刺横生的门,在坑洼沟壑里歇脚。

一番语气缓慢而悠长的欢迎。

周逢时提来两盆新鲜盆栽,当作见面礼,他推开门,注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竟然萌生了初见新婚妻子的家长的紧张感,怕惊扰老人家,便在心里喊了句:“外婆好。”

夜里,他睡在庭玉睡过的卧室,听着庭玉小时候听过的广播磁带,其中收录了周柏森的相声集。周逢时随手点开播放键,意外地声音清晰,师父拖腔拿调的声音从中传出,掌声和欢呼模糊得此起彼伏。

他觉得奇妙极了,珍重地擦干净机身,摆在床头柜中央。

异乡孤枕,本该辗转难眠,可周逢时为了分社累了整天,还没来得及在幻想中回味幼童庭玉的容貌,就陷进朦胧睡梦中。半梦半醒之间,他忽听到一道熟悉的童声,还没经历倒仓的嗓音清澈嘹亮,但唱起《苏三起解》尚显稚嫩。

周逢时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唱的,甚至仔细回想,他还能想起这是师父给他做捧,在曲艺团里说的一场相声。

将相声集的播放记录打开来,全部都听了数十遍。

也就是说,庭玉小时候曾听过他的表演,也有可能含着笑意酣然入眠。

少不更事心思叛逆,最最憎恨此件行当,周逢时却百般不敢想,这场柳活儿无视昼夜,罔顾岁月,搭起横跨七百里的鹊桥。

如此巧合,好似说书人抬掌落下惊堂木,娓娓道来某个脍炙人口的烂俗桥段,可有朝一日,当金玉良缘眷顾到了自身,周逢时便没法和台下客官一起痛骂木石前盟了。

因为诗文缘分,怎么不算成了真?

忆初见

周逢时好像被庭玉养出了个分离焦虑的怪病。

就连吃顿早饭,他都要架起手机和师弟打视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如此犯相思瘾,起码得是牛郎和织女,一年才有朝夕会面。

“来来来我教你,吃塔褡裢火烧是有讲究的,你得用筷子夹紧中间,两头对折了一齐塞进嘴里,那才叫地道。”周逢时边和肉丸胡辣汤边指手画脚,他哪儿是馋火烧,分明是馋他宝贝芙蓉吃饭时油润润的嘴唇,恨不得敲碎屏幕,搂进怀里尝尝滋味。

周逢时又说:“你吃油条的时候能别急着咬吗?就含在嘴里吞,慢慢吃。”

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庭玉再熟悉不过,想大骂周逢时,又怕他被骂爽,所以假装没看懂,满脸纯良,风卷残云地扫空桌上所有柱状的食物,抖抖鬓边碎发,盖住发红的耳尖。

如果有一天,能让周逢时写一个传唱千年的爱情俗作,他要给自己镀金身、塑银像,当个吆五喝六的富家少爷,为祸一方,静等进京赶考的长安小书生闯进他家大门,钻进他的被窝。

可惜没戏,数年以后,年过而立的周老艺术家想要执笔抒情,歌颂他和师弟大逆不道的奸情,当即就被庭玉丢掉了家里全部的笔墨纸砚。

毕竟故事是润色过的,经由作家诗人巧言令色,其中的坎坷和艰辛也就全然泯灭在岁月驰骋的轨道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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