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我操,你可真够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抱抱怎么了,你家姑娘长大了,也该知道父母爱情了。”
天塌下来的灾难,周逢时也能睡得踏实。此刻,他哄了王晗又哄庭玉,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走出去,换上最风流倜傥的大褂,为他身为瑜瑾社少班主的最后一场演出加足马力。
庭玉蔫儿巴着穿布鞋:“最后一次了,接下来可怎么办?”
周逢时轻松地笑:“那就好好说、认真说。师父以前教过我,把每一场演出都当作自己的最后一场演出,才能让观众永远都能看到演员神采飞扬的样子。”
牵过庭玉的胳膊,面对着面替他扣盘扣,整理领口,又把袖口向上折了三折,转眼间捏出一朵湖蓝色的芙蓉花。
周逢时满意地拍拍手,末了拍拍他的屁股:“走吧,瑾玉。”
而庭玉没有理会他,静静地靠在墙边,盯着舞台,等待报幕。
并肩鞠躬,今夜又为满座宾朋献上一场盛大的欢乐。
周逢时和庭玉的节目向来压轴,表演结束后返场一次,再等其他演员返了场之后压轴返场。
庭玉今晚很卖力,无比卖力,返场时扛着吉他唱,又扮作美娇娘。就连观众都能看得出他似乎抛弃了往常的“清冷风骨”,像被周逢时传染了人来疯,汗水浸了满额头。
周逢时心知肚明,看着他咧开的嘴角,整颗心碎成四分五裂,忍着痛打趣:“快给庭老师鼓鼓掌吧,今天把看门绝活儿都显摆出来了。”
于是如雷的掌声响起,庭玉笑着下台,拿手背抹眼睛,划出两道晶莹的泪痕。
他刚想去抱三弦,却被王晗喊住,“庭老师,你陈师哥来了,在后门呢。”
周逢时挥挥手:“你去招呼吧,我先上。”
远远看去,陈瑾华站在夜色中,脸上隐隐流露出愁容。
庭玉恭敬道:“师哥好,我泡了茶水,咱们进去喝吧。”
陈瑾华一言不发,整个后台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庭玉坐在沙发另一端,不动声色地倒茶,扯闲话家常。他胸中磊落,反而是“兴师问罪”的陈瑾华沉不住气,主动开了口:“瑾玉,哥这次来,想问你个事儿的。”
“您说。”
庭玉一脸坦荡,摆出“请”的手势。
陈瑾华开口却哑然,双目怔愣,走马灯似的回忆起拜师的时候,周逢时还在上小学,那幅北京城的光景。恍惚间,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当时,几个师哥轮番接送金枝玉叶的二少爷上下学,一路上还要和这位年纪小能耐大的师弟“交流功课”。其中属他最不讨周逢时喜欢。因为别人都借着相声的由头瞎玩,而他矜矜业业,只会老实本分地学习。
可陈瑾华仍旧爱这个五师弟,放在掌心里疼,亲眼看着他长大成人。
所以祸事降临,不由得包庇亲人,把矛头对准庭玉。他提起一口气:
“你和瑾时的事情,没人直说,但哥几个都知道了,师父要赶你们走,师娘气得病倒,饭都吃不下。”
字句凿心,庭玉撑着肩背,翘起的嘴角都僵痛。
向家里妥协就是对不起师哥,跟随周逢时势必要愧对长辈,他百般权衡,只能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我知道,师哥也知道。”
“知道?”陈瑾华望着这位年初才拜入师门的小师弟的脸,一时失了分寸,他质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别人伤心难过?!”
而庭玉纹丝不动:“师哥,没必要为我们难过。”
“我们怎么可能会不为你们难过?”他摇摇头,像在自言自语:“瑾时除了相声,什么都不会,他离开了家该怎么生活,谁来照顾他呢?”
半晌无人回答,庭玉默不作声,王晗憋了半天的眼泪又开了闸。
陈瑾华扬起头,满怀希望地问:“算哥求你们了,以后乖乖的,听话不胡闹了,好不好?”
可庭玉的回答让他愣住了。
“周逢时他不是什么都不会,也不需要别人来照顾他,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没什么必须家里操心的。”
庭玉继续说:“跟师哥您说的相反,其实他还挺会照顾人的。从来不用我肩扛手提,力气大,有责任心,皮糙肉厚好养活,躬身肯干又认真,嘻嘻哈哈不在乎面子,分明有一身的本事。”
他一直淡淡地微笑着,罗列周逢时的优点,在陈瑾华惊异地目光中,暗藏骄傲,如数家珍。
送走半路杀来的陈瑾华,此刻只剩下王晗和庭玉肩并肩坐着,他俩年纪相仿,和睦得像一对兄妹。
王晗还沉浸在方才的局面,愣了一会儿,悄声道:“小玉哥,你是真的不害怕吗?”
庭玉靠在沙发背上,喝茶听曲,从幕布的缝隙中看周逢时在舞台上的身影。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少班主穿黑金色好看,还是大红色的好看?”
“黑的好看吧,霸气。”王晗定睛去看。每次评判她老板的飒爽英姿之时,都恨不得从头发夸到脚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