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伸手去扶孟莺娘,然而已经站不稳的孟莺娘往下滑, 赵娴跟着她跪在地上,看着她流血不止的腹部,只伸手去摁住, “你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莺娘抬起手,发觉手上都是血, 又给放了下去,声音很轻透着疲惫与无奈,“阿娴,我熬不住了, 我真的好累,我想回家。”
曾经她也想过,为何她与陶茂橪会走到这一步,是身份的悬殊?
可遇到了赵娴和姜良旭,孟莺娘发现,不是身份的悬殊,只是有些人本身就恶劣、胆怯、自私自利。
可笑她真的爱过这样的人,这让她何其可悲。
也让她明白,错的有多离谱。
赵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听到‘回家’二字,她好多话突然哽咽在喉咙处。
“阿娴,别让我跟他葬一起,耽误我回家。”孟莺娘话说的很慢,却每个字都尽量咬清楚。
她知道他们都活不了,匕首她早早抹了药的。
“不死、不。好,好,我把你们分开埋,绝不让他打扰到你。”赵娴哭的浑身颤抖,她想开口喊大夫,可她又希望她回家,这个地方没有她值得留恋的啊。
对于她们来说,回家真的是一个希望,一个美好的期盼与愿望,她怎么忍心去破坏。
“不可以,死、死也要一起。”陶茂橪奋力想爬过来抓孟莺娘。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好多事,孟莺娘是个性子很好的人,她也热衷交朋友,只是以往那些人,被他打发了,她也不甚在意。
唯独这次不一样,偏偏这次不一样。
陶茂橪后悔了,后悔他们若没经过湖泉县,没碰到赵娴,就不会这样,他们还会像以前那般。
明明他以前也威胁过她,她交好之人的命、朋友的、家人的。
威胁她离开他们,回到自己身边。
她恨过骂过,到最后都会妥协,乖乖回到他身边。
同样的威胁,明明这次最无足轻重,为何结果却最重。
陶茂橪挣扎着向孟莺娘爬去,就在距离她只有一尺远时,却再进不了一点,这一点距离,孟莺娘伸手便可够到。
但她头偏在赵娴怀中,一眼也不曾看他。
陶茂橪手指磨出血,费力的抓着地上的石子,血丝顺着嘴角牵拉在地上,狼狈不堪,却满眼愤恨,“将她还给我,还给我,她是我的。”
赵娴抬手捂着孟莺娘的耳朵,“别叫,你吵着她了。”
陶茂橪从愤怒到祈求:“求你把她还给我。”
“还给你?你可别脏了她回家的路。”赵娴感受不到孟莺娘的呼吸了,对于陶茂橪的狼狈,她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将孟莺娘抱的更紧。
陶茂橪还想继续爬,他想夺回孟莺娘,却怎么也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孟莺娘距离他是那么近,却怎么也够不到她。
孟莺娘的死并未掀起什么波澜,她被迫依附陶茂橪,被他控制着没有自由。
看似他在顺从她逃离,但他紧跟不放,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陶茂橪的尸体是他的随从送回去的。
竟也悄无声息,没闹没吵,下葬都安安静静。
孟莺娘与陶茂橪死后,赵娴去他们曾经住的地方,想收拾了孟莺娘的东西给她下葬。
却找到一封信,一封留给她的信,用英文写的。
赵娴此时才知道,孟莺娘根本没要走的打算。
陶茂橪猜出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他用这个秘密威胁了她。
孟莺娘不敢走,她走了,陶茂橪会揭穿赵娴的身份,也是她给陶茂橪去的信,引他回来。
信看到最后,字迹已被泪水晕开。
在陶茂橪已经下葬埋了土之后,赵娴约见了陶少夫人一面,跟她做了个交易,带走了陶茂橪的尸体。
两人的尸体都被烧了。
孟莺娘的,她寻了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埋了。
至于陶茂橪,骨灰让五支商队分别带走,让他们半道随便找地方扬了,那些商队天南地北的都有,还有去关外的。
那些地方很远,便是他变成了鬼,想爬回来,都要历经千难万险。
然而做这些,赵娴一点也不开心,只觉得自己好懦弱,只会报复一个死去的人。
但凡她当初心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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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茂橪死后,陶少夫人的儿子成了陶家的继承人,只是孩子还太小,陶少夫人开始出面接手生意。
姜良旭在湖泉县任职满三年就被调令换了地方,后来赵娴还曾见过一次已经彻底掌控陶家成为家主的陶少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