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黑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因为没有动什么歪脑筋,所以此刻显得纯良又天真。
当游戏里有什么惊喜或者意外的时候,幸子会不自觉地跟着小声喊出来。
做出了精彩的操作,还会快速地、得意地、迅速地瞥五条悟一眼,小脸因为兴奋和用力而涨红。
看起来是十分开心的。
比带着歪心思去看赛马开心了不少。
五条悟仰头把可乐喝尽,在心里不爽地撇嘴——
如果幸子今天早点说实话的话,她不就可以玩更久了嘛?
真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笨蛋小鬼。
不过也无所谓,他那里还有很多游戏机和卡带,幸子想玩的话,随时都可以玩。
一丝连五条悟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和纵容,悄悄在心里弥漫。
然而正如全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面对不领情的孩子,五条悟总会有种养了只白眼狼的感觉。
因为幸子很会讨人喜欢,所以马上就和全高专的人熟悉了起来。
即使五条悟向来不会在意称呼这种细节,但如果有一个人很快就用昵称、满嘴“哥哥”、“姐姐”,亲密地称呼起了别人,对他却始终是很有距离感的“五条桑”的话,这样明显的区别待遇,会莫名地让他感到不爽。
或许因为这个人是幸子,所以就更让他不爽了。
又是一节无聊的咒术理论课,夜蛾正道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人体咒力的流动示意图。
五条悟无聊地试图用极其精妙的“苍”把空中的粉笔灰聚合成一支新的粉笔。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电话响了。
夜蛾的粉笔“啪”地断在黑板上,他额头冒出青筋,缓缓转过身:“我说过,上课的时间……”
五条悟皱着眉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坂本”字样的时候,他无视了夜蛾杀人的目光,大大咧咧地按了接听键。
是幸子的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喂?”五条悟把手机夹在耳边,“方便,麻烦直接说重点……哈?打架?”
教室里顿时都来了精神。
夏油杰转笔的动作停了,硝子从自己正在勾画的抽象人体示意图笔记里抬起头。
“她把人家揍哭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室里众人竟然都露出欣慰和放心的神情。
五条悟对着话筒懒洋洋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嘶,麻烦。”小声吐槽着,他挂了电话起身,顺便伸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肢体。
“扑哧——”
旁边的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了,他用书本掩住嘴,坏笑着调侃他:“要去一趟学校吗?辛苦了,爸爸悟。”
硝子也发挥了冷面笑匠的功力:“辛苦了,伏黑先生。”
“夏油杰!家入硝子!”夜蛾沉声警告,但语气里似乎也有一丝无奈,“五条,按理来说,现在是上课时间——”
五条悟停下脚步,无辜地看着他。
夜蛾正道接着说了下去,言语中都是毫不掩饰对幸子的关心:“所以你要尽量快点处理好,别耽误太久幸子上课。去了学校,要好好跟对方家长沟通,态度要好一点,记得说敬语,最重要的是检查一下幸子有没有受伤,小孩子打架,教育引导很重要,要对孩子负责……”
真正的老父亲还在碎碎念,虚假的老父亲五条悟动作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赶紧快步走了。
“砰!” 教室门被用力关上。
就在门合拢的下一秒——
“噗哈哈哈——!!!!”
只要一想到五条悟要一脸严肃地去充当幸子的家长,低声下气地跟另一个家长鞠躬道歉,低眉顺眼地挨老师批评,这股强烈的违和感,就让教室里充满着快活的空气。
整个教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连硝子都笑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