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盯着她,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景霁怎么死的,我大哥又是怎么死的——都是因为魔。”
他上前一步,眼中恨意滔天:“他们天生卑劣!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清也,你率兵征战多年,”他语气沉下来,“斩草除根的道理,你最该明白。”
清也语气难掩失望:“你如今的样子,比魔更像魔。”
景曜闭了闭眼,倏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半晌,又变回了那个不容置疑的天帝。
“今日这番话,我只当你神魂初归,尚未清醒。明日殿前审问,你想好了再说话。”
他挥袖,灵障再度落下。
“好自为之。”
——
翌日,凌霄宝殿。
云气低徊,漫过玉柱金阶。众仙分列两侧,面容肃整,眼睛却时不时瞄向站在殿中央的清也。
清也手脚缠着暗金色的缚仙索,不跪也不坐,眉目间看不出情绪。
左侧下首,上台星官踏前一步,朝高坐御座的天帝景曜深深一揖,激愤道:“禀天帝,仙君玉霄,昨日众目睽睽之下射杀苍钺仙君,以至仙君当场陨灭。此等行径,无异藐视天规,请天帝严惩不贷。”
殿内起了低微的议论声。有仙者颔首,亦有摇头者。
景曜目光落在清也身上:“你可有话说?”
清也神色平静:“苍钺先对我暗中下手,途中还牵连无辜凡人,此事阴司阎罗可以作证,他并非无辜。”
“一派胡言!”上台星官猛地转身,指着她,“苍钺星君向来持重,怎会行此卑劣之事?你休要为自己开脱!”
“他掌管天市垣时就与我不睦,你又如何断定他不会?”清也不急不缓地反问。
“你——”上台星官脸色涨红,正要反驳,景曜开了口:“阎罗何在?”
阴司阎罗从队列中走出:“回陛下,玉霄仙君确实送了一名凡人入轮回,只是此事是否与苍钺仙君有关,小仙并不知晓。”
景曜便又望向清也:“你说苍钺杀你,可有实证?”
清也眼睫低垂,还未应声,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今日的凌霄殿,好生热闹。”声线清润,如玉石相叩。
清也倏地抬眼,众仙也循声望去。
观雪眠一袭雪衫,穿过自动分开的仙僚,步入殿中。他手中托着一只玉匣,步履从容。
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观雪眠云游三界,身份超然,向来不插手天庭事务。此刻突然现身,众仙脸上难免露出讶色,不由得暗暗猜测他的来意。
“小仙见过天帝陛下。”
观雪眠直到殿心方停,向天帝行礼。
景曜眉眼温和,见他便含笑问道:“云山君今日怎得来此?道祖近来可好?”
“劳陛下记挂,道祖安泰。”观雪眠敛着眼皮,语气清淡,“只是他老人家偶然听闻,座下有个不晓事的徒儿在外头惹了是非,特命我前来,瞧瞧缘由。”
他说罢,才轻飘飘地瞥了清也一眼。清也撇撇嘴,低下头,一声没吭。
上台星官见状,当即拱手扬声道:“玉霄仙君名列仙籍,受天界律法约束。纵使道祖亲临,亦不可徇私偏袒!”
“哦?”观雪眠眉梢微挑,转向他,唇边勾起一抹莫名笑意,“星君好生厉害。三两句之间,便将我与家师都归为不辨是非之人了?”
“临梧。”景曜适时开口,“不得对云山君无礼。”
上台星官气息一窒,垂下手:“小仙不敢。”
观雪眠仰起头,这才继续缓缓道:“今日我来此,不过是送一件小东西。”
他打开玉匣,里面是一截枯焦的柳枝,和一对完整的琉璃眼珠今日我来此,是来送个小玩意。”
“这是何物?”
“回陛下,此乃凡间的小玩意,名叫留影珠。”观雪眠道,“我这师妹向来贪玩,前些日子向司命讨了一对偶人玩耍。司命当时在我那儿,制眼珠时缺了料,便顺手用它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