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全礼,这婚事只能暂且搁下,待萧状元身子好了,再另择吉期了。”张咏隔着门禀道。
江馥宁眉心轻蹙,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突然病倒,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再者,这好端端的,为何偏偏在大婚当日病倒?未免太蹊跷了些。
裴青璋显然也存了几分疑心,不由问道:“昨日早朝时人还康健得很,怎的说病就病了?”
张咏道:“属下多嘴打听了几句,听说昨日傍晚,太子殿下请萧状元入宫喝了盏茶,说江二姑娘与安庆公主素来亲近,二姑娘便如同太子殿下亲妹一般,是以有些话要叮嘱萧状元。从宫里回来后,萧状元身上便有些不痛快,当时并未留心,不想今日起来,却发作得厉害。”
听到此处,江馥宁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就知道太子怎会如此好心地为妹妹去陛下面前求来婚事,能坐上那般高位之人,不知经了多少生死算计,又怎会有什么慈悲心肠?
看着江馥宁忿忿的神色,裴青璋默了一息,淡淡道:“此事本王并不知情。”
言外之意,一切都是李玄自己的意思,与他无干。
江馥宁忧心着妹妹,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何况在她看来,太子与裴青璋都是一丘之貉,该离得越远越好。
裴青璋见她如此,倒也不恼,她是他的夫人,偶尔与他闹些脾气,他自应包容。
裴青璋站起身,吩咐门外的张咏:“你亲自去一趟江家,请小姨来府上坐坐,就说王妃想见她。”
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馥宁心下狐疑,不由警惕地往后靠了靠。
裴青璋笑了笑,抬手示意青荷进来,她恭敬地低着头,手中端着碗还泛着热气的汤药。
江馥宁知道,那是助孕的药。
裴青璋慢条斯理地开口:“前些日子的药,夫人嫌苦,本王特意让柳娘子改了方子,应当更容易入口些。”
他亲自拿过青荷手中的药碗,耐心地吹温了,才送至她唇边,“听话,喝了药,再好好睡上一觉,夫人便能见到小姨了。夫人想知道什么,当面问小姨便是。”
省得她整日猜忌,将一切错处都怪到他的头上。
江馥宁咬紧了唇,这样的药,她日日都要喝上两碗,起初她还拼命挣扎着,可最后,还是会被强行掰开了唇齿,让苦涩的药汁一滴不落地落入她的喉咙。
她渐渐便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譬如此刻,她终究还是顺从地任由裴青璋抬起她的下颌,将汤药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裴青璋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又体贴地为她擦去唇角的药渍,吩咐菀月和青荷照顾好王妃,便离开了。
江馥宁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春花,盼着妹妹快些来见她,妹妹自幼便依赖她,骤然出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她总得先安抚好妹妹才是。
可她没等到江雀音,只等到双喜来了王府,一脸忐忑地对她道:“夫人,二姑娘被安庆公主召进宫去了,宫里的人不许奴婢跟着,奴婢也不知,二姑娘何时才能回来。”
江馥宁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她急急追问安庆公主是为何事召音音入宫,可双喜只摇着头,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江馥宁只得按捺下心中急切,交代双喜,待音音回来,便让音音来王府见她。
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落日西沉,黄昏的薄光铺了满院,终于听得丫鬟禀话,道江二姑娘来了。
江馥宁急忙起身去迎,抓住妹妹的手便问:“萧状元的病如何了?公主为何突然召你进宫?可是有要紧事?”
江雀音知道姐姐担心她,可今日发生的一切,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姐姐解释,好半晌,才很小声地说:“太子殿下……病了。”
准确地说,是因为她而病的。
得知萧元山病倒,太子特地派了宫中的李太医来为萧元山诊病,她心下感激,便让李太医替她谢过太子恩泽,却无意从李太医口中得知,太子竟也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