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泪水盈盈的脸承受着男人的亲吻,如一朵在雨露中盛绽的娇花,是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裴青璋不经心朝他瞥来一眼,掌心按上美人柔弱的后颈,无声宣示着他的占有。
谢云徊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门板复又落回原处,砰地一声响,仿佛他方才看见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寒风中站久了的幻觉。
下一瞬,他听见男人低沉嗓音于房中缓缓响起。
“谢公子今日来的巧,本王正有件喜事要告知谢公子。”
裴青璋不紧不慢地解开江馥宁腕上束缚,将桌案上大红的喜帖递到她手中,“本王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下,到时还望谢公子过来凑个热闹。”
他亲了亲江馥宁的额头,语气温存至极:“本王腿上有伤,不便挪动。辛苦夫人,把喜帖拿给谢公子。”
大红的喜帖塞进手中, 鲜艳刺目。
男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下江馥宁的腰,她颤抖着从男人怀里下来,在他漫不经心的注视下, 一步步地, 朝谢云徊走去。
熟悉的药味钻入鼻息, 似乎比以前还要浓些。
站在谢云徊面前的那一刻,江馥宁清楚地看见了他眼中的震惊, 不解,种种情绪交缠翻涌, 如同天边阴晴不定的云。
谢云徊终是神色复杂地接过了那份喜帖,嘴唇翕动着,艰难地挤出一句苍白的问话:“你……你要嫁给王爷?”
江馥宁垂下眼, 没有作声。
事实上,她别无选择。裴青璋也从未给过她选择的权利。
谢云徊定定望着她, 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这个荒唐的事实:“你、你何时与王爷在一起的?这些年, 你一直念着王爷是不是?当初你那般决绝地要与我和离,也是因为王爷的缘故?”
江馥宁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事到如今, 与谢云徊解释这些又有何用, 她沉默良久, 终究只是低着头轻声道:“要落雪了,谢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阿宁, 我不信……”
谢云徊激动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江馥宁的手,他要她亲口告诉他,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谢公子,喜帖可收好了?”
裴青璋冷淡嗓音于书房内传来,其中警告意味, 不言而喻。
谢云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此时才终于冷静了几分,他眼睁睁看着江馥宁转过身,一步步走回裴青璋身边,离他远去。
只留谢云徊一人停在门外,冻得发白的指节用力攥紧了手中喜帖,红纸上现出分明的皱痕,如同一道道不可愈合的裂纹。
半晌,他终是低下头,轻声道:“承蒙王爷厚爱,到时谢某一定前来捧场,恭贺王爷,新婚之喜。”
“如此甚好。谢公子若无其它要紧的事,便回去罢。”
“是,谢某告辞。”
谢云徊犹豫片刻,还是俯下身,将装着宝刀的黑匣放在了书房门口的石地上。
眼角余光里,他看见江馥宁重新坐回了裴青璋怀中,男人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唇角噙着笑,低头附在她耳边,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许是今日的风太冷了,吹得谢云徊眼眶生涩。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那处种满白梅的小院,梅花幽香沾满衣襟,引得他止不住地咳嗽。
一回到容春院,谢云徊便呕出一大口血来,听见动静,苗氏匆忙从里间出来,见他雪白的衣襟上殷红一片,苗氏嫌弃地拧起眉,小声嘟囔:“怎的又吐血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
谢云徊强撑着力气朝她看来一眼,强忍着心中厌烦,冷声道:“帕子。”
苗氏哦了声,这才扯了帕子递来,只是仍离他好几步远,仿佛他身上沾了什么晦气东西似的。
只是晦气归晦气,苗氏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夫君的确生了一副不错的样貌,听说还是京中有名的大才子,怪不得村里那些姐妹都说她福气好呢。
想起许氏白日里的叮嘱,苗氏的脸不由红了几分,小声道:“夫君身上脏了,先去沐浴吧。洗干净了,咱们好做正事。”
许氏答允她,若两月内怀上子嗣,便给她二十两白银零花。若生下个儿子,再给她另添二十两,并一套新打的头面。
这对打小在穷苦乡下长大的苗氏来说,几乎与发财无异,她自然是卯足了干劲,想赶紧完成许氏的交代。
谢云徊却不想和苗氏独处,叫来贴身伺候的小厮服侍着洗过身子,便冷着脸去了书房。
谁知苗氏却巴巴地跟了过来,说她在乡下从没见过大户人家的书房,想长长见识。
谢云徊看着眼前这个肤色黝黑、满脸好奇的姑娘,想起那日她也是这番说辞,他一时心软,便带着她去了宫宴,不想却给他惹下一桩大祸。
他越想越厌烦,眼见苗氏要伸手去碰桌角的松香砚,谢云徊冷冷出声呵止:“书房里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碰。”
苗氏倒不生气,见桌案上铺着张雪白的宣纸,她便扯了扯谢云徊的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