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这世道,女子没了夫家傍身,处境实在艰难。你住在娘家,那孟氏怕是又要给你脸色看……”
李夫人是有心想帮一帮江馥宁,可总不能让她到侯府来住吧?
她倒是乐意让江馥宁陪着,可自家儿子那般行径,江馥宁如今怕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更不愿和裴家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今日能过来,都是看在她这张老脸的份上,不愿拂了她的面子罢了。
思及此,李夫人不由叹了声:“终究是我对不住你,害得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委屈,这孩子的性情是越来越像他父亲,我有时竟也看不透他了……”
“母亲不必自责,一切都是阿宁自己的选择。”
眼前的小娘子眉眼恬静,面上并无伤心之意,李夫人心知她这是当真放下了。
她一面由衷替江馥宁感到欣慰,一面又忍不住埋怨起裴青璋来,如若不是她那好儿子对这可怜的小娘子做下种种糊涂冒犯之事,说不定江馥宁真能回到她身边来,继续做她的儿媳。
罢了。终究是她命里没这个福气,如今只盼着她挑的那位新儿媳妇,能是个好相处的,她这把身子骨,可是再经不得动气了。
临别前,李夫人从床头木屉里取出一只做工精细的漆金长匣,不顾江馥宁百般推拒,执意塞进她怀中。
李夫人道匣子里都是她年轻时候戴的首饰,如今也用不上,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江馥宁这才收下了,可出了澹月院,她打开匣盖一看,里头装着的哪是什么首饰,赫然是满满一匣的金锭。
江馥宁怔住,寒风拂面,吹得她眼眶生涩,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匣子,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姑娘家都不容易,多些银钱傍身,才有立足的根本。”
这是昔年李夫人赠予她嫁妆时,握着她的手殷切叮嘱的话。
她知晓李夫人待她始终如亲女一般,可这些年,她已经蒙受了李夫人太多恩惠,她不能侍奉膝下尽子女之孝,心中本就常觉亏欠,眼下又怎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
江馥宁转过身,想回去把这匣子还给李夫人,却冷不防被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叫住。
“哟,这不是江娘子吗?才与谢家和离,便巴巴地跑到侯府来献殷切……啧,当真是没脸没皮。”
江馥宁蹙眉望去,入目的是一张明媚娇纵的少女脸庞,正是丞相家的千金,苏窈。
她不动声色地垂了眸,朝苏窈福了福身:“苏姑娘。”
苏窈睨着江馥宁手中的匣子,冷笑一声,凉飕飕地道:“怎么,江娘子这是被夫家扫地出门,日子过不下去了,只能到侯府来求施舍了?婆母是心善,可也轮不到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上赶着来巴结讨好!”
江馥宁眉心轻蹙,“婆母?”
苏窈颇为得意地挺起胸脯,“我马上便要嫁进裴家了,自然该唤李夫人一声婆母,今日便是特地过来,给婆母问安的。”
江馥宁心下了然,这位丞相家的娇贵千金,应当就是李夫人为裴青璋挑选的未来王妃。
丞相府的门第,的确配得上裴青璋如今的权势风光,只是这苏姑娘一看便是家中娇养惯了的,性情恣意张扬,碰上裴青璋那块冷木头,也不知能忍受几时。
不过看苏窈满脸喜色,江馥宁便知她是心甘情愿嫁给裴青璋的,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又生得一副俊美样貌,最能唬住这些年轻小娘子的心。
于私心,江馥宁自然是盼着苏窈能快些过门,娇妻在怀,想来裴青璋过不了多久便会将她彻底忘在脑后,她也好和妹妹在荣祥镇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于是她便没计较苏窈话中的嘲讽,只微笑道:“那便提前恭喜苏姑娘了。”
可苏窈却仍堵着她的去路不放,冷冷哼了声道:“我可好心劝江娘子一句,当年江娘子既铁了心地要改嫁他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那是娘子自作自受,可别瞧着王爷得了势,又腆着脸巴巴地来巴结。难不成,娘子还指望着王爷顾念旧情,再把娘子迎回身边?可别做梦了!”
苏窈趾高气扬的,俨然已是一副主母做派,“便是王爷心软,想收留你在府中,我也决不答应,王府的门,可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进的!”
江馥宁听着只觉好笑,她巴不得离裴青璋远远的才好,最好一辈子别再让她踏进王府的大门一步。
小姑娘年纪小,仗着有个做丞相的爹爹,说起话来口无遮拦惯了,江馥宁不欲与她计较什么,身后传来苏窈忿忿的喊声,她低头留心着脚下的路,只当没听见,却冷不防撞进一片宽阔坚实的胸膛。
江馥宁被撞得一个踉跄,男人不动声色地扶住她的后腰,大掌有意无意地摩挲过她腰间温软,目光深邃。
那股熟悉的、被牢牢掌控的感觉令江馥宁心跳倏然加快,才一挣扎,男人长臂一揽,便将她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环进了怀中。
江馥宁瑟瑟蜷缩在裴青璋身前狭小天地里,浑身都颤抖起来,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倒霉,好像连老天爷都要和她作对似的,据菀月所说,自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