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馥宁敏锐地从他漫不经心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几分威胁,不由警惕起来:“王爷这话是何意?”
男人眉眼平淡无波,显然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话,江馥宁却越发紧张,许氏因胡道士之言,命谢云徊休妻,此为谢家内宅私事,就连她都是一个时辰前无意中听见母子二人争执才得知此事,裴青璋又怎会知晓?
江馥宁怔然半晌,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隐约记得那时在宫宴上,郑德林曾说,那位胡道士,是平北王特地请进宫中的。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裴青璋故意设计的?
江馥宁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怔怔望着裴青璋,男人并未否认什么,反而轻勾唇角,夸奖般道了句:“本王的夫人,果然聪慧。”
“你、你怎能做出这等无耻之事来!”江馥宁颤着声,美眸含怒,“所以那胡道士根本就没有看错八字,我与云郎的确八字相契,是你、是你买通了胡道士,让他在许夫人面前胡言挑唆……”
裴青璋任由她骂,末了,只淡淡道:“那姓谢的平日里便与国子监祭酒李大人的独女李芸走得极近,两人时常在茶楼见面,为了能得李大人举荐,他可是没少在李芸身上花心思,光是文房笔墨就送了六套——”
江馥宁根本不信,“王爷莫要凭空污蔑云郎清白,云郎品行高洁,怎会与旁的女子有染?”
她停顿一瞬,望着男人眼底讳莫如深的笑意,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你派人跟踪云郎?”
裴青璋不置可否,“本王关心夫人,自然要留心夫人身边人的底细。”
“你无耻……”
听着江馥宁的怒骂,裴青璋反而笑了声,“夫人所托非人,念着旧日情分,本王又怎忍心看着夫人真心错付而不自知。”
他言之凿凿,倒真像是位对她用情至深的端方君子,唯有江馥宁知道,那副俊美皮囊下藏着一颗何等疯魔偏执的心。
她一时气急无话,这时,方才送水进来的丫鬟去而复返,在帘外恭敬提醒着时辰。
“贵人,已是戌时了。”
时间竟过得这样快,一想到他不得不将他的夫人还给那姓谢的小白脸,裴青璋眼中便染上一抹恹戾,他抬手示意丫鬟退下,面色不虞地将绑着江馥宁的裙带松开,俯身捡起凌乱堆叠在地上的衣裳,冷冷扔进江馥宁怀里。
江馥宁连忙去寻自己的心衣,却听男人冷声命令道:“穿本王送夫人的那件。”
江馥宁动作登时顿住,为了能尽快离开这里,她只好咬咬牙,在男人监视的目光下,穿上了那件绣着鸳鸯的心衣。
待她终于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拾掇妥当,那丫鬟得了裴青璋示意,便掀开帘子,躬身道:“娘子这边请,奴婢带您出去。”
江馥宁一刻钟也不想再与裴青璋待在一处,径自从裴青璋身侧走过,便要随那丫鬟离开。
可男人却忽然出声叫住了她:“站住。”
江馥宁忐忑地停下脚步。
男人嗓音低沉,于晦暗阴冷处传来,令她仿佛置身地狱,胆战心惊。
“本王不妨与夫人打个赌——”
“三日内,夫人必定会与谢家和离。”
江馥宁心头一跳,蓦地咬紧了唇,只当没听见这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眼看着那抹纤丽身影没有丝毫留恋地消失在转角处,裴青璋只觉心头烦躁得很,他倚坐进那张江馥宁坐过的圈椅里,闭上眼,试图在空气中嗅到几分她留下来的气息。
可他没能闻到昔日那股令他沉醉的兰香,只闻到生涩药味,酸苦难言。
裴青璋厌烦地睁开眼,“张咏。”
“属下在。”张咏立刻出现在帘后,跪地等着吩咐。
“备车,回府。”
安远侯府,桌上早已摆好了团圆饭,李夫人见他回来,欢喜不已,忙让丫鬟摆上碗筷。
本是喜庆佳节,饭桌上却只母子二人,不免有些冷清。李夫人看着儿子这张与安远侯有八分相似的面容,不由叹了口气:“若是你爹爹还在,咱们一家三口在一处,也能热闹些。”
那时裴家虽不及眼下富贵,但日子过得安稳踏实,更不必说她还得了个体贴懂事的儿媳,日日到院中陪着她说话。
只是儿媳再好,如今也是谢家妇,早已与裴家无干。
“对了,上次我与你说的那几位姑娘,你可有看上的?”
想起那日儿媳梨花带雨求到她面前的模样,李夫人放下木箸,看向一直沉默的儿子。
裴青璋不答,只夹起一块软烂排骨放进李夫人碗中,“母亲多吃些。”
李夫人一看他这副模样便知他根本没把选王妃的事放在心上,正欲语重心长地教训他一番,却突然看见裴青璋的唇角,有一点嫣红的口脂痕迹。
她一愣,继而心头警铃大作:“你又去找阿宁了?”
裴青璋没有说话。
李夫人气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罔顾礼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