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美人得了李玄眼神示意,立刻快步走过来,怯怯地跪在裴青璋面前:“奴婢见过王爷。”
裴青璋仍看着李玄,淡声道:“人既是殿下亲自挑的,殿下何不留着自己收用。”
平白挨了句呛,李玄却丝毫不恼,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便抬手示意那两名美人退下。
“阿璋,你我兄弟,自是没什么好避讳的。我只问你一句,你今日当众拒绝父皇的赐婚,可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那江氏?”
裴青璋沉默不语,太子手眼通天,既然如此问话,想必定是知道了什么,他索性一言不发,只等着李玄继续追问。
李玄摩挲着手中茶盏,悠悠长叹了声:“唉,在宴上还与本宫说得那般分明,转头离了席却将人家娘子堵在马车里……你既念着她,何不大大方方的?按律法,那江氏的确还是你的夫人,只是她毕竟让那谢家的给碰过了,再不清白了。即使你接她回府,怕是也不好再做正室夫人。你若是实在舍不下,便给她个贵妾的身份,养在府中便是了。你如今正得父皇喜欢,想必谢家那头也不敢不愿。”
裴青璋垂着眼,没有作声。于是李玄便恍然:“倒是忘了这一桩……怕是江娘子自个儿不愿意,我可是听说,她和谢家公子十分恩爱,京中不少人都羡慕呢。”
李玄自顾自说着,却没发现裴青璋骤然阴沉的脸色,他用力捏紧了茶盏,好半晌,才不动声色地放开,站起身朝李玄行了一礼:“时辰不早了,臣先告退了。”
那两名美人还垂首候在殿外,冬日的夜风将两人身上单薄布料吹得抖抖索索,白皙的肌肤冻得发红,瞧着好不可怜。
她们故意在此等候,便是存了勾引裴青璋的意思,没有男人不喜欢美人,更何况还是这般娇弱、任人催折的美人。
可裴青璋却连半个眼神都未分给她们,径自大步离开。
平北王府尚在修葺,裴青璋便吩咐张咏驾车,回了安远侯府。
进了府门,他没有回他住的沉青院,而是屏退随行的侍卫,独自一人去了江馥宁曾住过的映花院。
屋中陈设一切如旧,只是许久无人打理,落了好些灰蒙蒙的蛛网。
他在抽屉木柜里四处翻寻,却再寻不见一点属于江馥宁的影子,她带走了所有的东西,仿佛她从未来过侯府,从未与他成亲,从未做过他的夫人。
裴青璋犹不死心地继续寻找,终于在衣柜与墙壁的夹缝里,找到了一件白底绣荷的亵衣。
那亵衣显然有些旧了,边角处都开了线,许是收拾东西的丫鬟不经心,以为是块不值钱的旧料子,才落在了这里。
他紧紧攥着那块单薄的料子,用力闻嗅着,却再闻不到江馥宁身上那股馥郁舒心的兰香,只剩下冰冷潮湿的霉味。
这一夜,无人知晓裴青璋宿在了映花院。
高大英武的男人躺在冷硬的旧木床上,怀中抱着女子的亵衣,难耐地纾解着,直至手臂酸软,他才面无表情地用帕子擦净了手,阖目睡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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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雪后初晴,日光明净。
江馥宁推开房门,缓步走下石阶,深深呼吸了几口沁凉的空气,昨夜失眠所致的那股窒闷心悸之感才勉强缓和了几分。
“夫人。”几个正忙着扫雪的丫鬟规矩地低下头,朝她福身行礼。
时辰尚早,谢云徊还在房中睡着,江馥宁便低声唤过一个名叫翠儿的小丫鬟,吩咐她去一趟小厨房,先生了火将药炉子暖上,免得误了谢云徊喝药的时辰。
翠儿忙不迭地去了,公子的药可是这容春院里头等紧要的大事,她自然不敢怠慢。
江馥宁随意披了件夹袄,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个小丫头干活,想起昨日那事,仍有些心神不宁的。
忽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心不在焉地抬起头,便见宜檀顶着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还未至她跟前,便喜滋滋地喊道:“夫人,二姑娘给您递信了!”
江馥宁的眼里蓦地有了神采,急急朝她伸出手:“快拿给我瞧瞧。”
自打她嫁入谢家,和妹妹见面的机会便一年比一年地少了。她要照顾谢云徊的饮食起居,还要应付许氏的磋磨教训,着实有些抽不开身。至于孟氏那头,一向是不待见她们姐妹的,孟氏整日把她妹妹拘在家里,极少许她出门走动,只白白空耗着光阴,她瞧着孟氏那意思,怕是等再过一两年,便要寻个富庶人家将她妹妹嫁了,赚上一笔丰厚的聘礼,好给她自个儿的宝贝女儿再添些嫁妆。
当初江馥宁肯顺孟氏的意,先嫁了安远侯府,后又不顾名声改嫁谢家,便是因孟氏几次三番地要挟恐吓,扬言若是她不肯听话,便要做主将她妹妹许给那位年过半百的徐国公做续弦。
因着她这两桩高嫁的婚事,孟氏的小儿子孟韦仰承侯府的人情,得了个看守校场的闲散差事,好不自在,小女儿孟婉荷也与谢家的一户远房表亲定了亲,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