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我派了另一人去传话,确定无人跟着后才将消息告诉我了,不会有人跟不上来的。”
三皇子叹息着走近许知意,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那便也没法子了,太子妃,阖眼吧,我且给你一个痛快,让你走得轻松。”
她颤抖着睫羽,下意识地阖眼,咬住了唇。
濒死之时绝不会有人能做到完全的坦然,至少对于许知意来说是这样的。她还是没忍住又落了泪,身子也颤抖起来了。
匕首冰凉的刀锋抵在了脖颈上,她感受到它正在逐渐贴近,划开了肌肤,温热的鲜血滚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魂魄似乎都飞出了身子。
然而下一刻,刀锋却并没有继续深入,她听到了一声箭羽划破生死劫数的响声,尔后匕首从她的脖颈上掉落在地上。
她本能地睁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三皇子的手臂中了一箭,而他的鲜血都溅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顶着鲜血怔怔抬眸,外头拿着弓的人赫然是顾晏辞。
黄昏时分如同失火般的残阳落在他脸上,晦明晦暗,白色的氅衣被风吹动,似是被血染红。他站在原地,压根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三皇子,而是盯着满脸是血的她,淡淡道:“看来太子妃还是不大了解本宫啊。”
许知意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东宫的。
她记得三皇子在自己面前跪下, 手里的匕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尔后她看着顾晏辞朝自己走过来,她却一时失语,说不出话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地上的三皇子。
顾晏辞却依然平静道:“你还能走么?”
她下意识地点头。
“很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我派人送你先回东宫。”
她晕晕乎乎地往外走,到现在还记得鲜血飞落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感。一摸脸颊, 这才发觉脸颊上还有他的鲜血, 于是猛地擦拭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准备坐上马车, 这才发现春桃还在里头。于是立刻转身去找春桃, 让侍卫撞开了门,这才将春桃救了出来。
春桃的情况明显没有她好, 因为许知意虽然也吃不到什么吃食,但好歹她比较坦然,在冰冷的地上也能睡得香甜。春桃则不一样了,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忧许知意,生怕她有什么差错。
回去的路上,许知意先抱着春桃痛哭了一顿。
她这辈子从未哭得这般厉害过,果然劫后余生的痛哭才最惨烈。
春桃本来也想落泪的,见她哭得这般厉害, 顿时也不敢哭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了,她忽然又道:“春桃, 这不是我在做梦吧?我们是真的出来了,对吧?”
春桃赶忙点头,又安慰了她一番, 她这才没继续一发不可收拾地哭下去。
一回去她便看见桌上摆着的都是吃食,见夏推着她坐下了,她愣愣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这时会回来?”
“太子殿下吩咐的,说您应当饿了。”
虽然已经吃过一顿断头饭了,但她方才哭狠了,这会确实饥肠辘辘,于是什么也没说,立刻享用起来。
见夏和其他宫女都围在她身边,啧啧称奇地盯着她。
她被盯得发怵,一边咀嚼着一边道:“你们盯着我做什么?”
见夏道:“殿下,快跟奴婢们说说,您这几日到底经历了什么嘛。”
许知意幽幽叹口气,故作为难地放下银箸道:“你们非要听的话,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跟你们说说了。”
几个人满脸期待地点头。
她挥挥手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三皇子这个乱臣贼子居然想要拿我来威胁太子殿下,我自然是宁死不从。”
众人七嘴八舌地恭维了她一番,她又满意道:“到最后,他居然掏出了一把匕首,说要了结我。”
见夏害怕道:“那殿下当时一定很无助吧?”
“非也非也。我这个人呢,一向旷达,就算是死,又有何惧?我呢,一滴泪都未落,就这么坦然地阖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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