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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但如果司法本身也被侵蚀呢?”(回忆)(4 / 5)

多。她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学姐学弟关系,她以为亚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请教的对象。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十八岁的男生会对她产生别的心思。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下午在图书馆看到他,习惯了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习惯了他传来的那些问题。

&esp;&esp;那年冬天,学院举办了一场无聊的讲座,主题是关于联邦宪政改革的可能性,邀请了几位知名学者和政界人士。艾莉希亚作为大三学生,被导师推荐参加。讲座在学院的大阶梯教室举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讲台上方,演讲者的资料和图表会实时投射出来。座位是阶梯式的,艾莉希亚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无所事事地听着他们老旧的观点。

&esp;&esp;中场休息时,她去取了杯咖啡。自助区的咖啡机是最新款的智能设备,可以根据个人口味自动调配。她输入自己的偏好——中度烘焙,双份浓缩,少量奶泡——然后等待机器运作。咖啡机发出轻微的研磨声,咖啡豆被压碎的声音,然后是热水冲过粉末的嘶嘶声。

&esp;&esp;“艾莉希亚。”

&esp;&esp;她转过身,看见亚瑟站在身后。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西装,深蓝色的面料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领带打得很标准,袖扣在灯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泽,但是因为年纪的原因,看起来还是有些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esp;&esp;“你也来参加研讨会?”她问。

&esp;&esp;“嗯,”亚瑟说:“大一学生被要求必须来旁听,说可以提前了解学术讨论的氛围。”

&esp;&esp;咖啡机发出轻微的提示音,艾莉希亚取出自己的咖啡,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材质,握在手里并不会和纸杯一样滚烫。亚瑟也在机器上输入了自己的选择。

&esp;&esp;“你觉得今天的讨论怎么样?”他问。

&esp;&esp;“很有价值,”艾莉希亚说:“几位学者的观点都很有启发性。”这是一个及其敷衍的回答,因为那些内容都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正确的废话:“阶级矛盾”或者“资源再分配”。这实在是过于讽刺,在一堆享受了特权的孩子们面前讲这些?更何况,这种话题似乎从人类文明诞生之初就开始被讨论了,直到现在,人类已经离开了那个孕育他们的星球,离开了那个星系,这样的社会性结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esp;&esp;“我不觉得,”亚瑟说。“因为他们似乎都回避了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改革的动力从哪里来。如果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放弃权力,再完美的理论也无法实施。”

&esp;&esp;艾莉希亚看着他。这个观察很敏锐,超出了大一新生应有的水平,也很少有人会真的去听那些陈词滥调的论点:台上那些学者讨论了两个小时的宪政架构,讨论了分权制衡,讨论了监督机制,但确实没有人提到最根本的问题——谁来推动这些改革?

&esp;&esp;“你说得对,”她说,“这确实是个被回避的问题。”

&esp;&esp;“所以我在想,”亚瑟说,“也许真正的改革来自危机倒逼。”

&esp;&esp;“危机倒逼?”

&esp;&esp;“当现有体制无法应对新的挑战时,”亚瑟说,”改革就会成为必然选择。历史上大部分重大的制度变革都是这样发生的。旧的制度已经崩溃了,新的制度才会出现。”

&esp;&esp;艾莉希亚沉默了几秒。她在思考他的话,也在重新审视这个十八岁的男生。他不仅聪明,还有自己的思考深度。这让她感到意外。大一新生通常还在对新的生活感到兴奋,还在努力理解那些基础概念,很少有人能跳出理论框架去思考更宏观的问题。但他们总会冒充出一些很正确也很空洞的想法。这些养尊处优的孩子们只在书上和脑子里了解过他们未来可能要“服务”的对象,很多时候艾莉希亚自己也会觉得羞愧,因为她的想法是空洞的,是带着高傲的。虽然至少亚瑟的这个想法也算得上是有那么些无聊的:因为人不会从历史中学到教训。

&esp;&esp;“你的观点很有意思。”她说。

&esp;&esp;“那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亚瑟说,然后笑了:“你教会了我怎么思考这些问题。”

&esp;&esp;艾莉希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让温热的液体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散开,混着奶泡的甜腻。

&esp;&esp;讲座的下半场开始了。艾莉希亚回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注意力很难集中。她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亚瑟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教会了我怎么思考这些问题”。她真的教会了他什么吗?她只是回答了一些基础问题,做了一些简单的解释。但亚瑟似乎从这些简单的交流中获得了更多。他把她的话当成了某种指引,当成了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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